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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这下子，轮到宋方琰傻眼了。
当日他看到宋窈送卫昭来演武堂，便先入为主地觉得，卫昭是靠宋窈的关系进来的。
所以他才会觉得，卫昭实力，不过尔尔。
可是现在卫昭却说，他是参加遴选进入演武堂的！
当初负责考核的考核官，也纷纷现身说法——
“卫昭不仅是凭真本事进来的，而且他还是当之无愧的遴选第一呢！”
“可不是嘛，当时他一炷香时间不到，就打败四十九个机关傀儡，这么强悍的实力，怎么可能作弊？”
“说卫昭过关的速度太快，弄虚作假？那是没看到卫昭参加考核的时候，他那会儿更快！”
宋方琰越听越是震惊，脸色也越来越白，“不可能！遴选第一的不是令狐子华吗？”
一旁，令狐子华本人一脸莫名奇妙，“我何时成遴选第一了？我怎么不知道？”
宋方琰道：“你实力最强，且打扮随性粗犷，最似野人！”
传闻遴选时候有一个野人，过关斩将，无往不利，样样拔得头筹。
大家看来看去，条件最符合的，也就只有令狐子华了。
可令狐子华却摇了摇头，“我可没那本事，一炷香解决四十九个机关傀儡，我的最高记录也就十五个。”
说完，他不由看向卫昭，连眼神都变得服气了，“一炷香四十九个机关傀儡啊，牛哇！”
卫昭毕竟年纪小，被他说得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宋方琰却踉跄了一下，仍旧不敢相信，“卫昭……怎么会是卫昭呢？他哪里像野人了？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有那么大本事？”
卫昭收敛神色，冷漠地看着他，“那时我拜别师父，刚从山中归来，怕错过考核，自然无心修饰仪容。”
宋方琰眸光复杂，不敢置信，眼眸里竟生出几许愠怒，“那你为何从来不说？你是存心想看我笑话是吗？”
卫昭一脸疑惑，自己跟他的关系很好吗？凭什么要告诉他？
不过看他气得不轻，卫昭扬了扬唇角，“没错，我就是存心的，如何？”
宋方琰握紧拳头，怒不可遏，“你得意什么？再得意你跟宋窈也不是亲的，我才是！”
怎么了，比实力比不过，开始人身攻击了？
卫昭笑得更开心了，“别自欺欺人了宋方琰，姐姐已经与宋家断亲了，你这亲的还比不上我这没有血缘关系的呢。要不然姐姐为什么给我送衣服送药品送糕点，不给你送呢？”
第二轮比试的第一名跟第二名，竟在比试场中当着众人的面吵起来了，吵的内容还十分幼稚，竟在比谁跟宋窈跟亲一些。
众人：“……”
最后还是洪缙看不下去了，直接道：“好了！宋方琰，你可对比试结果可还有异议？”
宋方琰张了张嘴，不情不愿地开口，“没有。”
洪缙扬声道：“那第二轮比试的头名便是卫昭了，大家都散了，回去备战最后一场比试吧！”
卫昭以毋庸置疑的实力，拿下了第二轮比试的胜利。
众人纷纷散去，补充食物跟恢复体力去了。
洪缙则看向身旁副将，低声吩咐，“去查一下……”
“是。”
看台上，众人听到宣布卫昭是第一名的那一刻，洪芷葶失态地“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连衣袖打翻茶水都犹未知觉。
张曼怡更是铁青着一张脸，立刻压低声音问绿荷，“去查查怎么回事。”
卫昭竟会是传闻中的“野人”，演武堂遴选比试的第一！
那为何考核册上，他只有几项擅长？
绿荷得令，飞快离去，没多时又返回来，“小姐，问出来了。对方说，卫昭那一页有大片墨渍，一开始他以为是不小心撒了墨染黑的，现在细看，却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有人故意涂抹所致。”
也就是说，有人篡改了卫昭的考核册！
张曼怡得出这个结论，气得差点没七窍冒烟，“芷葶，演武堂里竟有人胆敢弄虚作假，篡改考核册，你二叔不管的吗？”
洪芷葶脸色难看地抿了抿唇，“这件事其实有过先例。二叔在接手亲卫营之前，曾经在地方开办官武堂，专门培养年轻将领。其中有一年，遇到了一个十分优秀的少年，二叔还盛赞日后大邺必出一位了不得的大将军。”
可是太优秀并不是好事，原本大家互相争先，可如今那个“先”却已经摆在了那里，大家还争什么劲？
于是在训练时，众人联合在兵刃上动了手脚，让那位少年“意外”身亡。
所以自那以后，教头们如果遇到特别优秀的苗子，都会故意压一压，不让其太拔尖。
反正考核只是入演武堂的门槛，他只要能进去，成绩高低又有什么关系？
张曼怡差点没气吐血，“这种事你为什么没早告诉我？”
洪芷葶听到她质问的语气，也有些不悦，“你也从未问过我这些。”
张曼怡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互相指责已经没有意义，关键是如何让卫昭输掉第三轮比试。
第三轮是团体赛，得分占总分的一半，且只有前三名才计分。
只要让卫昭小队掉出第三，他照样赢不了！
想到这里，她重新挤出笑容，“芷葶，我听说第三轮比试是按照演武堂里的分队来分阵营的，宋五公子，也是卫昭队的吧？”
洪芷葶一听到卫昭这个名字，眼神都起了杀气，“没错！”
张曼怡勾了勾唇角，“芷葶可否替我引荐一下宋五公子，我有几句话想对他说。”
赢过卫昭，兴许很困难。
但拖住卫昭，让他输，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团体赛，那可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了！
……
宋窈没能见证洪缙宣布卫昭得第一的时刻，因为她急着离场，赶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小姐，这里！”花言领着她，继续向前。
宋窈一抬头，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华服妇人，“洪夫人！”
她迅速上前，探了探鼻息。
还没死。
伸手掐着洪夫人的下巴，她塞了颗药丸进她嘴里。
“立刻去通知洪大人过来，低调些，别打草惊蛇。”
“是。”
花言离开后，宋窈又立刻抽出随身银针，给洪夫人扎了几针。
不多时，花言去而复返，身后还跟了一个穿着甲胄的中年男子。
正是洪缙。
洪缙一开始还不肯信，但事关自家夫人，他还是半信半疑地赶了过来。
看到地上躺着的自家夫人，他瞠目欲裂，“玉莲！”
宋窈忙抬手，拦住了他，“洪大人别急，尊夫人性命无虞，只是暂时昏迷，洪大人还是立即派心腹护送洪夫人回府休养为宜。”
洪缙并没有全信她的话，转头吩咐自己人，“去请蔡太医来一趟。”
蔡太医来后，说的话跟宋窈大差不差，并且还补充了一句，“多亏施救及时，要不然洪夫人怕是情况不妙。”
洪缙听到这话，看向宋窈的目光这才柔和不少。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当即拱了拱手，“谢郡主。”
“举手之劳罢了，”宋窈道，“洪大人还是赶紧派人护送洪夫人回府吧。”
洪缙点了点头，立刻挑选了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护送自家夫人回去。
目送自家夫人远去后，他才回过头来，看向宋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跟凝视，“此处偏僻非常，郡主为何会来这里？”
的确，这演武大会为保圣上安危，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布防了多少防卫。
再加上后宫佳丽、文武百官、高门女眷、以及随行的丫鬟奴仆，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影。
想要找到这么个僻静之地，着实不容易。
宋窈抬起眼眸，神色清凌凌的，语气坦荡，“我知道洪大人在想什么，但我想说，洪夫人受伤不关我的事。洪大人与其怀疑我，不如去查一下，究竟谁能有本事让洪夫人不带侍女，自愿跟对方到这儿来。”
众目睽睽之下，洪夫人不可能是被人强硬带过来的。
并且她的贴身侍女，也没有跟着。
很显然，洪夫人是自愿跟人到这儿来的。
那个人是谁，宋窈心里很清楚，就是洪芷葶。
她让花言去查洪芷葶方才离开时到底在搞什么小动作，一路追查过来，才发现了受伤的洪夫人。
但是她不确定的是，洪夫人受伤是洪芷葶害的，还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磕着了头。
毕竟洪芷葶方才可是一直在看比试，可没一点慌张的样子。
而且这件事就算自己不点破，洪缙稍微派人去查也能查到。
自己若是凭空揣测，反倒有离间他们叔侄之嫌。
洪缙再朝宋窈拱手，眸色暗沉翻涌，“多谢郡主提醒，此事我会定会严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