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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祐这边，樊海生也挺郁闷的。
“祐王殿下，说出来你别笑话我，我那么大岁数了，第一次感觉对一个女子动了心，没想到就碰了壁。”
当时在赏花园里，跟殷絮分别之后，他立刻兴匆匆地跑去找那些官员，说自己要提亲。
那些官员一听，也高兴得不行，连忙问他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他当时就愣住了。
两次见面都太过仓促，他甚至没来得及问过对方姓名。
官员们一听，说没关系没关系，到时候再举办一个赏花宴，把所有人重新再请过来，他一个一个地看，总能找到人的。
于是第二次赏花宴，他终于没走了，愣是从头参加到尾。
可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再也没出现过。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说他们糊弄自己。
官员们面面相觑，发誓上次参加赏花宴的姑娘真的全在这儿了。
全都在这儿了，那怎么没他要找到人呢？
最后还是有一个官员沉吟片刻后，站出来开口道：“还真有一个没来的。”
他连忙追问，“是谁？”
那官员示意他让其他官员都出去，这才回答道：“回大人，您说的女子，是不是不算太高，身形偏瘦，长相秀气，杏眸樱口，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樊海生立刻点头，“对对对，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她是哪家千金？”
那官员道：“那姑娘是京城明国公府的孙小姐，下官是殷家旁支姻亲，曾经见过她一面。她这次来江南游玩，听说闵川在办赏花宴，所以托人找到下官给她置办的请帖。她参加赏花宴后，就离开闵川了，故而第二次赏花宴才没有她。”
原来竟是这样！
他终于找到了人，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原本应该是高兴的。
可是没想到对方竟会是明国公府的孙小姐，这又让他犯了愁。
其他人说他小杂种泥腿子，他不当回事。
可若是殷絮的爷爷跟哥哥嫌弃他的出身，不愿意将姑娘嫁给他该怎么办？
赵景祐听得想笑。
原来立下赫赫战功的水军都督，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也会这样卑微不自信，认为自己配不上人家啊？
樊海生当时犯愁了一会儿，又发现了不对劲。
既然她是国公府小姐，怎么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
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她是不想被人束缚，偷偷溜出来的。
他怕她一个人有危险，便派人寻到她的踪影，偷偷跟在后面保护她。
跟着她的人每日事无巨细，样样回禀。
他知道她玩得开心，心里竟也跟着高兴起来。
原来时时刻刻牵挂着一个人，竟是这种滋味。
直到一日，手底下急匆匆来报，说：“大、大人，不好了，殷姑娘被抓进大牢了！”
他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怎么回事？”
“殷姑娘去黑市买火铳，被官府抓了个现行！”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把人弄出来？”
底下人这次倒是挺利索，没多久，殷絮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仔细打量，确定她全须全尾没有损伤后，这才大松一口气，问及她买火铳的原因。
听到她的回答，他哭笑不得。
“那小傻子，竟想拿着一把火铳就跑到锦州去救薛瓷姐弟，那不是白白送命吗？”
樊海生边说边笑着摇头，只觉得殷絮犯傻的时候，也透着一股一腔孤勇的坚韧。
“正好我也早就看张安年那群家伙不顺眼了，他们几次拉拢我不成，估计也在暗中憋着坏想搞我呢，索性我就先下手为强！”
结果他正盘算着怎么动手呢，赵景祐就找上门来。
赵景祐来也就算了，张安年还飞鸽传书向他求救，让他派水军协助抓捕匪患。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事情顺利得超出他的想象！
他正乐着呢，赵景祐问，“所以，你为何要出手试探小七？”
事情绕了一圈，又回到最终起点。
樊海生提及此事，还挺不好意思的，“也……也没什么，就是殷姑娘三句不离昭明郡主，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听着实在不得劲儿。”
如果真要说的话，他就是嫉妒。
嫉妒殷絮天天念叨的人不是他。
赵景祐心里舒坦了。
怪不得这家伙天天在旁边挑拨离间，原来是自己心里不得劲，也见不得别人好呢。
樊海生干巴巴地笑着，“祐王殿下，你问的我都说了，你看这事儿……”
赵景祐道：“那本王也给你透个底，以我家小七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估计这会儿已经把你为难她的事跟殷絮说了。你求本王，不如去求她。”
樊海生瞪大眼睛，“不是，祐王殿下，你不说你能给我想法子吗？”
赵景祐挑起眉梢，“本王何时说过？”
樊海生仔细一想，还真没有，“那你不是真想帮我，何必让我给你说这些？”
赵景祐微微勾起一边唇角，“当然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我家小七告状了。”
樊海生眸孔缓缓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这家伙，这家伙……
狡诈如斯！
……
宋窈那边，听完前因后果，事情也基本清楚了。
但有一件事，她还想跟殷絮确认一下，“絮儿，你是不是在他面前提起过我，还说了我很多好话？”
殷絮点头，“是呀，怎么了？”
宋窈冷笑一声，“那没错了。絮儿，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那个老男人愿意帮你，打的什么鬼主意。说不定就是想借帮你的由头，既铲除异己，又得到军功，还能卖你们殷家一个人情。”
殷絮一愣，“樊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吧？”
薛瓷也道：“絮儿，我也觉得你把樊海生想得太简单了，他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地帮你这么大一本忙吧？你可知道，当时在河道上，他让官船拦住我们的画舫，逼窈窈去跟他对赌，若不是窈窈机智，恐怕就得留下一只手或一条腿了。”
殷絮大惊，“还有这种事？”
薛瓷点头，“当时在场也不止我们，全部人都看着呢。那阵仗，可把我们吓得够呛。你说他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殷絮茫然摇头。
她哪里知道为什么？
宋窈跟殷絮一人拉住她一边手，“这次的事，赵景祐已经将功劳全部归他，他已经拿到了超乎寻常的好处，所以即便这次他是真因为你的缘故而来的，欠的人情也差不多还清了。以后他若想挟恩图报，你万万不可答应，知不知道？”
殷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宋窈跟殷絮对视一眼，两人起身，走到门外角落。
“瞧出来了吗？”
“瞧出来了，那樊海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那家伙，比絮儿大十多岁吧？”
“又老又凶，一看就不像是会疼人的主儿。”
“絮儿之前那门婚事，被梁家挟恩图报，折磨得够呛。她就是太善良、太为别人着想了，所以这次我们一定替她把好关，不能再让她重蹈覆辙了！”
“没错，那樊海生要真敢动什么歪心思，我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