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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飞是林舒然从高中起就默默关注的画家，他本人在现代画家里不算特别出名，生前的作品不多，也很少在市场上出现，而照片上的这幅《芍药》是“花”系列中最后一幅作品。
她大学毕业那年，荣飞因病去世，从那时起她便开始收集荣飞的作品，而生前最后的“花”系列，一共四幅，前三幅都已经被她买了下来，唯独最后这幅《芍药》，她找了一年都没有找到。
没想到居然被周时川遇见了。
未免太过巧合了。
林舒然的印象里，好像没有告诉过别人她喜欢画家“荣飞”的作品，哪怕说过，也只可能是曾经跟近亲的人提过一嘴。
周时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说是猜，可未免猜得太准了，概率比中大乐透都低。
她才不信他是猜中的。
林舒然抿了抿唇，指尖悬在键盘上，琢磨该怎么回复。
回复谢谢婉拒，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遇到，她舍不得。
问周时川是怎么知道的，换作没有合作前，她可能就直接问了，但现在好像有点太直接了，听起来像在质问什么，毕竟是甲方爸爸，还是不能太直白。
林舒然删掉编辑好的那行字，重新打了几个字，想了想还是不对劲，又删掉。
在编辑框里打打删删半天，一个字都没有。
她皱眉，盯着屏幕，脑海里像是有两个人对立的小人在互相打架，让她犹豫不决。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
林舒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定眼一看，屏幕上显示赫然显示几个字。
【周时川邀请你视频通话。】
林舒然呼吸一滞。
她看着接听的按键，直到响铃结束，手指也没有落下去。
另一边，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周时川却迟迟没有收到林舒然的回复。
他按耐不住，索性视频电话，心想如果她有任何问题，这样正好能让工作人员直接回答，免得文字表述不清楚，中间出现差错。
但林舒然却没有接听他的视频通话邀请。
荣飞是她最喜欢的画家，《芍药》也是她找寻许久的作品。
她不应该不接。
周时川敲打手机边缘，再次拨通视频通话。
林舒然把手机屏幕倒扣在腿上，自言自语道。
“林舒然，你怎么不接听呢，你脑子是短路了吗？”
“这有什么不能接听的，往后合作起来，交流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一个视频电话，有什么不能接听的，大大方方一点才是你，有疑惑就提出来，不想让他买就直接拒绝，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刚刚你绝对是被犹豫鬼，胆小鬼附身了。”
这时，响铃再度响起。
林舒然从躺椅下来跑到沙发上端坐着，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尾，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摁下接听。
屏幕亮起，周时川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背景里是柔和的米白色墙壁，黑色真皮沙发，架子上的装饰品，还有射灯投在四周的光线，国内外的VIP房间都差不多，林舒然一眼就看出周时川正身处仅对VIP客户开放的私密房间，不是公共展示厅。
只见他今天穿了一件相对休闲的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看起来比以往的几次穿搭都随意了些。
“学妹。”周时川先开口，声音温和道：“没打扰你吧？”
林舒然摇摇头，直言问出心中的问题，“你怎么猜到我喜欢荣飞的画？”
周时川没有意外，表情像在说，他一直在等这个问题。
“高中的时候，偶然听你提起过。”
林舒然的脑袋木了一下。
记忆中，她好像只对陆怀清说过。
跟周时川也说过吗？
或许当时是随口一说，也或许是时间太过久远，早就忘记，她完全没有记忆。
林舒然紧皱着眉，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周时川的回答是唯一能合理解释他猜中的原因。
林舒然将信将疑，呢喃自语道：“记性还挺好。”
就在这时，周时川转到后置摄像头，《芍药》出现在整个屏幕上。
画面中央，一对盛开的芍药花，花瓣层层叠叠，粉白交织，花瓣的边缘透着一点绯红，让整朵花看上去十分鲜活，就像盛开的真花一样。
林舒然全部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她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目不转睛地紧盯视频里的画，心里翻涌起强烈悸动。
她的每一下心跳，都在说，她想要它。
画面外，响起周时川的声音。
“要买下来吗？”
他声音很轻，仿佛在问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林舒然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来。
算了，画更重要，至于周时川的解释是真是假，就当作是他记性好吧。
“要！”
周时川把摄像头又转回前置，看着屏幕上林舒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温朗一笑。
“那我去办手续。”
“等一下！”
林舒然突然喊了一句。
屏幕外，周时川朝旁边工作人员示意购买的那只手顿在空中。
“怎么了？”
林舒然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多少钱？”
周时川看着她的小梨涡，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漾在眼角眉梢，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后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林舒然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再问，他却开口了。
“如果我想送给你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试探，但听起来尾音里面还夹着打趣的语调。
林舒然的眼睛不由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