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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然又嘀咕了一句，“搬铁箱子都不知道戴个手套。”
周时川低头看着掌心上一块黑一块红的铁锈斑驳痕迹。
“你都看见了？”
“你那么热心，想不注意都难。”林舒然撇撇嘴，“你是来视察工作的？还是来干活的？”
“我不是没事干，想说帮帮大家。”周时川接过她的湿巾，“谢谢。”
林舒然站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双手环抱在胸前。
“不对劲，你怎么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一副要从他的脸上找出破绽的架势。
“怎么感觉你状态有些不太对？”
周时川感觉自己要被她盯穿，他睫毛轻颤，移开视线，佯装找垃圾桶。
“没怎么。”
林舒然看着他，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我不信。”
林舒然跨步挡在他面前，追问道：“你分明就跟平时不一样，到底怎么了？”
忽然一阵风吹过，林舒然鬓角的几缕碎发被吹乱挡住眼睛。
周时川伸手帮她把那几缕垂下来的碎发，自然地别到耳后。
“别动，发尾上有毛毛。”
他食指和拇指捻在一起，将她马尾上的两根白毛毛摘了下来。
“好......等下，还有。”
话音未落，周时川又拿出一张新的湿巾，“你太阳穴那有几个黑点。”
他刚要擦拭上去，陡然停下来，“能擦么？”
“怎么擦都行。”
周时川弯下腰，轻柔地擦着。
“你可以用点力，这个估计是刚才沾上的烟花灰，不用力是擦不掉的。”
周时川听她的话，微微加重了几分力道，但似乎没掌握好力度，只擦了几下，便让林舒然白皙的皮肤泛红了起来。
他见擦得差不多，打开手机相机对准林舒然当作镜子。
“对不起，好像有点太用力了。”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擦的干净就行呗。”林舒然用手背狠狠蹭了几下，“你看这样不就更红了。”
周时川知道她在安慰自己，他望着那抹刺眼的红色，心猛烈地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身影正朝他们走过来。
陈景光眼尖地注意到，他不敢发出一点动静，蹑手蹑脚地朝那道身影走过去。
“梁先生，林小姐和周总在谈论重要的事情，麻烦请等一下再来吧。”
梁之言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着也不是重要的事情，便没再走过去。
陈景光也没有离开，就站在他的旁边，上下打量着他。
小子，想打扰他们，没门。
林舒然和周时川正聊着，对讲机里张工喊话林舒然。
“你真没事啊？”
周时川勾起令她放心的笑容，“真没事。”
林舒然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那我继续忙了？”
林舒然转身朝另一个区域走去。
周时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没有跟上去。
而旁边梁之言看到林舒然离开，他立马跑过跟上她的背影。
两个人又凑到一起去了。
心里好不容易淡下去的醋意，又浓了不少。
周时川望着他们的背影，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旁边的水泥柱子上。
柱子上有一根凸出来的螺丝，硌着他的后背，他也没动。
陈景光看着自家老板靠在水泥柱子上，目光落在远处，表情淡淡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他跟了他这么多年，看得出来，他那淡淡的表情底下，正藏着一肚子的闷气。
那种闷气像是一个小孩站在橱窗外，看着里面自己喜欢的玩具被别人拿走了，又不能说什么，就只能站在那里无能为力的感觉。
看来刚才也没哄好啊。
陈景光忽然有点心疼自己的老板。
但也只是一点点，更多的是好笑。
他忍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虽然那笑声很轻，但周时川还是像感应到了什么，他回过头，一记冷眼飞过去扎进陈景光的笑容里。
陈景光有种自己这个月奖金不保的预感。他立刻收起所有的表情，站得笔直。
“周总，要不您也过去看一看？”
周时川摇摇头，“不用了，也不算白忙活她注意到了。”
还好，奖金保住了。
陈景光暗自松口气。
结束一天的工作，梁之言帮林舒然收拾工具包。
“师傅，我今天又学到了好多，刚好这附近有一家老字号面馆，骑车大概五六分钟就到了，我看评价很好，我请你吃晚饭吧。”
梁之言憨笑一声，“但你别嫌弃就行，不过等项目结束，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林舒然忙了一天，能量耗尽，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吃，此刻她只想瘫在沙发或者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我还有事情，下次吧。”
“哦，那好。”梁之言莫名有点失落，“那就下次。”
恰好，周时川的司机将车开过来。
“舒然，我送你回家。”
林舒然也没跟周时川客气，和梁之言道别后，转头坐进车里。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车厢里很安静，空调的暖风织成一张让人放松的网，打在身上，令人渐渐产生困意。
林舒然只觉得上下眼皮在打架，眼睛渐渐阖上。
忽然，周时川感觉肩膀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