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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火烧怀县(第1/2页)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坚冰消融,也足以让最初的惊疑不定,在日复一日的平静中,渐渐被一种按捺不住的焦躁与渴望所取代。
怀县城内,那支负责试探性转运粮草的小股部队,每日按部就班地将粮草运往城外大营,一切安然无恙。
斥候们的回报也始终如一:洛阳方向风平浪静,怀县四周未见任何汉军活动的迹象。
仿佛刘御真的将这座城池连同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彻底遗忘了。
张帝站在城外大营的高台上,眺望怀县的方向。
晨曦中的城池轮廓显得有些朦胧,却又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一个月的谨慎观望,已经让军中不少人开始质疑朱元璋最初的判断。
粮草的持续转运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效率不高,且分兵两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朱将军,”张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决断,“一个月了。
刘御若有后手,恐怕早已发动。
再这样下去,军心难免浮动,粮草转运也非长久之策。我意,全军进驻怀县!”
朱元璋眉头微蹙,他心中那份莫名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
刘御的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但他也明白张帝的考量,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证明许多事情,也足以消磨许多耐心。
他看向身旁的众将,张献忠、田虎等人眼中早已是按捺不住的热切。
“少主,”朱元璋沉吟道,“全军进驻,亦无不可。只是,仍需保持最高警惕。
怀县城墙虽固,但切不可因此而松懈。
进城之后,立刻分兵把守四门,加强城防,斥候依旧要派出去,且范围要更广,尤其是通往洛阳的要道,日夜巡查,不得有片刻懈怠。”
“朱将军所言极是!”张帝颔首,“传令下去,全军拔营,进驻怀县!”
命令一下,压抑了一个月的大军顿时焕发出勃勃生机。
队列整齐,旌旗飘扬,朝着那座寂静已久的城池开拔而去。
与一个月前王彦章、夏鲁奇潜行时的悄无声息不同,这一次,是堂堂正正的进驻。
城门依旧大开,仿佛在无声地欢迎他们。
大军鱼贯而入,街道上终于再次响起了人喊马嘶之声,打破了长达一个多月的死寂。
然而,当士兵们真正踏入这座城池时,那种诡异的感觉再次弥漫开来。
房屋依旧紧闭,门窗大多完好,只是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街道两旁的店铺,货物似乎都还在架上,只是蒙上了时光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混合着人潮涌入后带来的生气,形成一种奇特而令人不安的氛围。
“这……这真像是一觉醒来,人去楼空啊。”有士兵忍不住低声议论。
“是啊,连锅碗瓢盆都还在,不像是仓促撤离。”
王彦章和夏鲁奇率领亲兵,仔细检查着城内的关键据点。
粮仓再次被打开,里面的粮草依旧堆积如山,甚至因为通风良好,并未出现霉变。
军械库中,也还遗留着一些汉军来不及带走或不屑带走的普通兵器和甲胄。
“报告将军,各处均已检查,未有异常。”亲兵来报。
王彦章点点头,心中却依旧沉甸甸的。他走到一处民居前,推开虚掩的木门。
屋内陈设简单,桌上甚至还有半块啃过的麦饼,早已干硬。
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外出,随时会回来一般。
“夏将军,”王彦章沉声道,“你不觉得,他们走得太‘从容’了吗?
从容得……就像是知道我们一定会来,特意为我们准备好的一样。”
夏鲁奇深有同感,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将军所言甚是。
这种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人难受。
我们就像……闯入了别人精心布置好的戏台,却不知剧本接下来会如何上演。”
张帝与朱元璋在一众文武的簇拥下,进入了怀县县衙。
县衙内同样空无一人,公案上甚至还放着未处理完的卷宗。
张帝走到公案后坐下,轻轻拿起一份卷宗,上面的字迹工整,记录着怀县的一些民生琐事。
“朱将军,你看。”张帝将卷宗递给朱元璋,“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就像一场梦。”
朱元璋接过卷宗,仔细翻阅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忽然问道:“王将军,夏将军,你们探查时,可曾注意城内的水井、水源?”
王彦章一怔,随即道:“未曾特意检查,但我等饮用过城中井水,并无异常。”
朱元璋目光一凝:“立刻派人,彻底检查城内所有水井、河流,以及粮仓内的粮草,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是!”王彦章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虽然疑虑重重,但大军终究是顺利进驻了怀县。
城内的死寂被打破,士兵们开始清理街道,修补城墙,建立营垒。
怀县,这座曾经的汉军城池,似乎真的开始成为张帝大军的稳固落脚点。
然而,就在张帝的主力部队完全进入怀县的第三天夜里,异变陡生。
夜风,比往常似乎更冷了一些,带着一种不祥的呜咽声,刮过怀县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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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士兵都已进入梦乡,经历了白日的忙碌与兴奋,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只有城墙上的哨兵,裹紧了衣衫,警惕地注视着黑暗,目光所及,唯有沉沉夜色和远处模糊的树影。
突然,在怀县城内几处看似寻常的民居院落、废弃店铺,甚至是一些街边不起眼的角落,地面微微震动,覆盖其上的木板或石板被悄然移开,露出一个个黑黢黢的洞口。
紧接着,数百名汉军士兵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一手提着火把,一手提着封口的酒坛,从这十几个出口悄无声息地钻出地道。
他们动作迅捷而默契,显然经过了周密的演练。
这些汉军士兵个个面色冷峻,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与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们甫一钻出地道,便立刻按照预定的方位散开,动作熟练地将手中的酒坛打开。
一股浓烈刺鼻的油脂与烈酒混合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动手!”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命令,如同暗夜中的惊雷,虽然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执行任务的汉军士兵心领神会。
刹那间,无数火把被高高举起,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妖异花朵。
随后,那些装满了易燃物的酒坛被奋力掷向街道两旁的房屋、堆积的粮草、以及张帝大军刚刚建立起来的营垒。
“轰!”
第一声爆响划破夜空,紧接着便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如同滚雷过境。
酒坛碎裂,易燃的液体瞬间流淌开来,遇到火星,便轰然燃起熊熊大火。
火势蔓延之快,超乎想象。干燥的木质房屋、堆积的柴草、士兵们的营帐,甚至街道上残留的杂物,都成了助燃的燃料。
转瞬间,几条主要街道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火焰舔舐着房屋的梁柱,发出“噼啪”的脆响,浓烟滚滚,遮蔽了星月,将整个怀县城笼罩在一片呛人的烟火之中。
“着火了!着火了!”
“敌袭!敌袭!”
凄厉的呼喊声、惊恐的尖叫声、士兵们慌乱的脚步声、以及火焰燃烧的爆裂声,瞬间打破了怀县的宁静,将这座刚刚恢复些许生气的城池,拖入了一个混乱与毁灭的炼狱。
城墙上的哨兵第一时间发现了城内的火光与异动,凄厉的警钟声被急促地敲响,“当当当”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刺耳而绝望。
张帝在县衙内睡得正沉,连日的紧张与进驻后的短暂放松,让他有些疲惫。
然而,剧烈的爆炸声与刺耳的警钟声还是将他猛地惊醒。
“怎么回事?!”张帝霍然起身,一把抓起床边的佩剑,厉声喝问。
“少主!不好了!城内多处起火,似乎有敌袭!”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与烟灰。
“什么?!”张帝心头一沉,那股被压抑了一个月的不安感,此刻如同毒蛇般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来不及细想,大步冲出县衙。
县衙外,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
街道上,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有的在扑火,有的在寻找敌人,有的则被熊熊大火围困,发出绝望的哭喊。
“朱将军呢?!”张帝怒吼道,试图在混乱中维持秩序。
“朱将军已经带人去查看火情和组织抵抗了!”
朱元璋此刻正站在一处相对高处,面色凝重地望着城内四处蔓延的大火。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试图从这一片混乱中找到敌人的踪迹:“传令下去,各营将领立刻收拢部队,不得慌乱!救火与御敌并重!重点保护粮仓和军械库!另外,立刻查明敌人是从何处进来的!”
命令虽然下达,但在突如其来的大火和混乱面前,执行起来却异常困难。
士兵们被分割在各个区域,通讯中断,指挥失灵。
那些从地道中钻出来的汉军士兵,在完成纵火任务后,并未急于撤离,而是手持利刃,如同鬼魅般在火光与浓烟中穿梭,专门袭击那些落单的士兵,制造更大的恐慌。
他们不与大队人马正面交锋,打完就走,行踪飘忽不定,让张帝的军队难以捕捉。
王彦章和夏鲁奇也第一时间冲出了营房。
王彦章手持双铁枪,怒目圆睁,看到眼前的景象,气得哇哇大叫:“好个刘御!好阴毒的计策!竟然挖了地道!”
夏鲁奇则相对冷静,他迅速组织起身边的亲兵,大声喝道:“结阵!不要乱!守住我们的位置,防止敌人扩大突破口!”
然而,火势越来越猛,整个怀县城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灼热的空气让人难以呼吸,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士兵们在高温和浓烟中挣扎,许多人甚至还没见到敌人,就被浓烟熏倒,或是被大火吞噬。
张帝站在县衙的台阶上,望着眼前这一片人间地狱,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愤怒。
他恨自己的急躁,恨自己没有听从朱元璋最初的警告,更恨刘御的狡诈与狠辣。
这座他梦寐以求的城池,此刻却成了埋葬他大军的坟墓。
“刘御!我若不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张帝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