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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准提表情凝固，呼吸仿佛都为之一滞。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让他心神俱震、难以置信的念头。
这一爪，绝非准圣之力。
身为混元大罗金仙，他对力量的感知，早已达到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层次。
任何低于圣人的力量，在他眼中都如同蝼蚁之于苍穹，根本不值一提。
可敖寸心这一爪不同。
那只从崩碎虚空中探出的龙爪之上，蕴含着一种他从未在准圣身上感受过的力量。
那力量浩瀚如渊，深沉如海，带着一种近乎于道的玄妙气息，仿佛不是从一具血肉之躯中爆发而出，而是从大道本源之中直接攫取而来的一般。
这不可能。
准提在心中狂吼，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不过是一个龙族余孽，不过是顾长青的弟子，修行至今才多少年？
就算她天资卓绝，就算她机缘逆天，就算她有顾长青那样的师尊倾囊相授，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触摸到圣人的门槛。
圣人之境，那是多少准圣穷尽一生、耗尽心血、甚至不惜堕入魔道都求之不得的无上境界。
那是从蝼蚁到苍穹的跨越，是从尘埃到星辰的飞跃。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准圣巅峰无数元会，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最终郁郁而终，化作黄土。
可敖寸心......
准提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正在压落的龙爪，面色青白交加。
他感受到了。
那股力量之中，蕴含着龙族的本源之力，蕴含着顾长青传授的剑道、酒道，蕴含着敖寸心自身多年修行的积累。
这些，都不足以让一个准圣巅峰的存在，硬撼圣人的全力一击。
真正让准提心悸的，是那股隐藏在龙爪最深处、若有若无却又真实不虚的......
大道气息。
那气息，玄之又玄，不可名状，仿佛天地未开之时便已存在，仿佛混沌初分之际便已孕育。
那气息，不属于龙族，不属于截教，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传承。
那是......属于敖寸心自己的道。
一条正在孕育、正在成型、正在从虚无中诞生的......
龙凰大道！
证道之路！
这个念头如同灭世惊雷，在他元神深处轰然炸响，炸得他道心震颤，几乎无法自持。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敖寸心为何敢说出“我亦无惧与你一战”这样的话。
明白她为何敢在圣人面前昂首挺胸、毫不退让，明白她为何在面对自己全力一击时，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汹涌的战意。
不是因为她无知者无畏，不是因为她仗着顾长青的庇护，而是因为她真的有这个资格。
她已经触摸到了证道成圣的门槛。
她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证道之路。
虽然还只是雏形，虽然还尚未完善，虽然还远远无法与真正的圣人之道相提并论，但那是一条真正的、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大道。
而此刻，她正在用这条还未完全成形的大道，硬撼自己的全力一击。
这是在拿自己当磨刀石啊！
准提的嘴角剧烈抽搐，一股郁结之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几乎要发疯。
这个念头一浮现，他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他堂堂圣人，西方佛门二教主，全力一击，竟然成了一个龙族小辈的“磨刀石”？
这特么......还有天理吗？
然而，不等准提多想。
高天之上，那只遮天蔽日的龙爪，已经与“卍”字符文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碰撞的中心点炸开，那声音不是雷鸣，不是海啸，而是仿佛大道本身在嘶吼，在咆哮，在震颤。
紧接着，所有人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枚横亘万里、笼罩苍穹的“卍”字符文，在龙爪落下的瞬间，竟然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那种微风拂过的轻颤，而是如同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动，整枚符文都在疯狂抖动，仿佛承受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金光爆闪，佛光乱舞。
一道道裂纹，从龙爪与符文的接触点开始，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那裂纹，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每一条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不是符文的裂痕，而是大道本身的伤口。
然后......骤然碎裂。
那枚由准提圣人全力凝聚、蕴含着佛门最本源法则之力的“卍”字符文，在龙爪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崩碎。
不是一道一道地裂开，不是一片一片地剥落，而是彻底地、完全地、没有丝毫悬念地炸裂。
漫天的金光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璀璨的光雨，从高天之上飘飘洒洒地落下，将整片东海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烟雨之中。
那景象，美轮美奂，惊心动魄。
可此刻，没有人有心思欣赏这美景。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之上。
敖寸心。
她依然站在虚空之中，一袭龙鳞战甲银光流转，长发如瀑，衣袂翻飞。
那只探出的龙爪，正在缓缓收回，从崩碎的虚空中退回她的体内。
她的面色微微泛红，呼吸略微急促，显然这一击也耗费了她不少心力。
可她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疲惫，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明悟。
她感受到了。
方才那一瞬间，在龙爪与“卍”字符文碰撞的瞬间，她感受到了自己那条还未完全成形的证道之路，正在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它在震颤，在共鸣，在汲取着碰撞中迸发的大道余韵，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完善、成长、升华。
准提那一击，非但没有伤到她，反而帮她验证了这条路的可行性，帮她扫清了许多原本模糊不清的障碍，帮她向真正的圣人大道，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
而此刻，顾长青身旁。
女娲的美眸，死死盯着敖寸心，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道英气逼人的身影。
先前的一切，她也已经尽收眼底。
看到了敖寸心那一爪崩碎“卍”字符文的整个过程，看到了那股隐藏在龙爪深处的大道气息，看到了那条正在孕育、正在成型的证道之路。
她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