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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毫无征兆的,天音陡然炸裂!
那一声浩大无边的声响,仿佛从无尽苍穹的最深处炸裂开来。
不是雷鸣,不是洪波涌动之声,更不是任何一种修行者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种……超越了言语,超越了想象,超越了天地万物本身的大道之音。
如同黄钟大吕,震颤诸天;又如道音激荡,直叩本心。
无论是金鳌岛上那些修行亿万载的截教亲传弟子,还是洪荒大地之上那些初入仙途的散修小妖,乃至凡俗国度之中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道心,都在同一瞬间,被这一声巨响所撼动。
不!
不仅仅是道心。
是本源。
是元神深处那最根本、最根基的存在。
众生骇然抬头,只见无尽苍穹之上,一道炽盛到无法直视的天光,撕裂了茫茫混沌虚空,将诸天万界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光芒之盛,仿佛汇聚了寰宇之中所有的光与热,连三十三天外的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一道天光。
天光之中,一根手指。
一根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通体流转着无尽法则纹理的手指,缓缓探出。
那手指,沧桑、古老、磅礴、雄浑,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前的无尽虚无中伸来,又仿佛从万道运行的根源深处直接贯穿而出。
它的指尖,萦绕着密密麻麻的先天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如同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在其中演绎着生灭轮回,万物枯荣。
它的指节,刻满了无穷无尽的天道纹路,每一条纹路都仿佛承载着天地宇宙的根本秩序,蕴含着不可违逆的至高意志。
它所过之处,时空凝固,法则寂静,连混沌本身都在它面前退避三舍,仿佛不敢与之直视。
那不是生灵的手指。
那是大道的具象。
那是……天道的意志!
“天呐……”
一位隐世老祖猛地从云端站起身来,浑身颤栗,浑浊的老眼之中满是前所未有的骇然之色。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那几个字:
“那是什么?!难道是……天道意志显化了么?!”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
然而,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但对于此话,众生却并没有丝毫的怀疑。
是了!
除却天道之外,还有什么样的存在,能够降下如此恐怖到无以复加的力量?!
或者说,这种力量,本就早已超越了修士的范畴。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一根手指。
那一根仿佛从万道根源之中伸出,携带着不可抗拒、不可违逆、不可抵挡的无上伟力,朝着六道轮回盘与鸿蒙圣剑缓缓压来的手指。
它不快。
甚至可以说,慢得有些从容。
可就是这种从容,却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存在,都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无法言说的寒意。
因为它代表着一种根本性的碾压——不是修为的碾压,不是境界的碾压,而是“位格”的碾压。
天道之下,万物皆为蝼蚁。
纵然是混元大罗金仙,纵然是执掌轮回的后土、执掌造化的女娲,在天道意志面前,依旧只能仰望。
那一指,缓缓探出,落在了六道轮回盘之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不是从虚空中传出,而是从每一个生灵的道心深处炸开。
六道轮回盘上,那六道门户齐齐震荡,轮回法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疯狂旋转的速度骤然减缓,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后土的面色瞬间一白,一口逆血涌上喉间,却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的身形微微摇晃,双手结印的姿势却依旧稳固,死死撑住那方轮回盘,不让其彻底崩散。
可她的眼中,却已经涌起了深深的震撼。
六道轮回盘,乃是她执掌地府无数元会凝练而成的本源至宝,与她心神相连,血脉相融,堪称地道法则的至高具象。
可此刻,在那根手指的轻轻一按之下,这件至宝竟然发出了一种濒临破碎的颤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道意志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地道所能承载的极限。
即便她后土是六道轮回之主,在地道权柄之内近乎绝对无敌,可在天道面前,依旧差了不止一筹。
与此同时,女娲那边同样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鸿蒙圣剑裹挟着造化之道的无上伟力,朝着那根手指斩落,剑光所至,虚空湮灭,法则崩裂。
然而,那根手指只是轻轻一转。
指尖与剑锋相触的瞬间,一股无法言说的反震之力如潮水般涌来,顺着剑身直冲女娲元神深处。
女娲的凤眸骤缩,身形暴退万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双握着圣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方才那一剑,已经倾注了毕生造化之道的全部感悟。
抟土造人、炼石补天……那一段段铭刻于本源深处的体验,尽数融入了这一剑之中。
可在那根手指面前,依旧显得……苍白。
“天道……果然强悍……”
女娲低声喃喃,声音极轻极轻,可那轻飘飘的话语之中,却蕴含着一种沉重的意味。
一指之下。
后土、女娲二圣联手,被同时震退。
而那一指的余威,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它以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裹挟起鸿钧和混沌老祖的身影,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天光,朝着混沌域外更深处,疾驰而去。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顾长青、通天、后土、女娲这等存在,都来不及阻拦。
天光消散。
鸿钧与混沌老祖的身形,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混沌域外,一片死寂。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恢复了平静。
那根手指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那道天光消散了,仿佛只是一场幻觉。那些被撕裂的虚空、被震碎的法则秩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愈合。
可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入了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
死寂!
长久的死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一道道倒吸凉气声,才打破了这般死寂,惊醒了呆若木鸡的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