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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嘎吱！嘎吱！”
海州湾公寓的海景卧室内，郭汜在床上抓狂似地鲤鱼打挺了几次，抄起手机按下语音键，咆哮道：
“你不会发话告诉今晚在场的那些人吗？
“就说谁敢乱往外面传现场的视频，我们一定能查出来！
“现场都是有监控的，他从哪个角度录的像，旁边都有谁，一定可以查到！”
发罢，他切换到一个名为【幻象文化营销组】的群聊里，往上翻了翻未读信息。
只见半小时前，当他在群里下达了要全面打压、抹黑《熊大有罪》这本垃圾作品的命令后，群里的员工大多都回了“收到”或扣了“1”。
只有一个群聊名称为“新媒体总监—贾栩”的人，在下面提出了建议，劝郭汜最好不要这么干。理由有三：
其一，《熊大有罪》本来就是与公司无关痛痒的小卡拉米作品，耗费人力财力打压，就算成功了，也没什么益处；
其二，《熊大有罪》本来没什么关注度，过段时间说不定就完全石沉大海了，现在雇水军黑他，给它刷恶评，不是没可能弄巧成拙，反而激起意料不到的水花；
其三，《熊大有罪》与《鹿韶萦都》，看似类型完全不同。但如果把两本书都仔细看过，就会发现它们宣扬的主旨正好是对立的，要是关联到一起，真会有讨论度的。
其实，只因贾栩不好直言，第三点还没有完全说透。
在他看来，《熊大有罪》与《鹿韶萦都》，一个全文都在揭露“虚伪的正义”，一个在谈恋爱的过程中正好包装了“虚伪的正义”，如果摆在一起讨论，真可以说：
前者从文笔到内核，无一不在对后者进行讽刺与吊打。
雨夜带_不带_，简直就像郭汜最严厉的父亲。
不过，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本来受众完全不重合，这个问题还不必担忧。
可现在，如果郭汜主动去搞《熊大》，到时被对方发现，进行反击，真可能弄巧成拙，把问题惹出来。
因此，贾栩才会冒着让郭汜生气的风险，建议他莫挨《熊大》了。
郭汜看了他的建议，果然很生气，连鸟都懒得鸟他，直接选择了无视。
最后看了眼两小时前发给鹿觅，但毫无回音的消息，他将手机重重一摔，身体一蹦，重重躺回床上，砸出嘎吱的响声。
“diaoruhongdiaohongrudiao……diaoruhongdiaohongrudiao……diaoruhongdiaohongrudiao”
（注：连续的字母其实只算一个字，所以这段话一点都不水）
这串拼音像魔鬼的低语，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播放。
他横竖睡不着，又拿起营销部调研时顺手买的那本《熊大有罪》，暴躁翻了半夜，才从字缝里抠出一个错误来，只见那该死的雨夜带刀形容“大体还算满意”时，竟然用了四个字是：
差强人意。
这个词的意思，分明就是让人不太满意啊！
他立刻记下这个文盲般的错误，让人发给水军，准备去豆酱下面评价，给熊大打1星。
然而，等到群里仍在加班组织水军的牛马回复了消息，他才发现，原来错的是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
脆弱敏感的泪腺再次应激，晶莹的液体已经不是逆流成河了，简直是喷涌而出！
他歇斯底里地撕扯手上的书，想直接扯成两辦，却根本撕不烂。
只能发疯般一甩，把《熊大有罪》狠狠扔了出去。
“嘭咚~”
《鹿韶萦都》掉进了垃圾桶里。
庞嘉月坐在可以从另一角度饱览海湾景观的卧室里，优雅收回扔书的小手，端起桌上的杯子，一边将剩下的秘制牛油果木瓜奶昔喝干净，一边关闭面前的电脑，准备上床睡觉。
屏幕上开着几个网页，都是关于《鹿韶萦都》的视频与贴文，评论区里满是真爱粉整齐划一吹捧与控评。
但凡出现不和谐的声音，便会被群起而攻，甚至直接和谐。
庞嘉月几个小时前，就被网暴了，发的评论也都没了。
最让她感到不满的是，有很多真爱粉都在实时转发同一张截图——
上面郭汜的《鹿韶萦都》高居榜首，销量不断突破新高；而《熊大有罪》排名垫底，销量相比之下，简直显得可怜。
正因如此，她知道现在都睡觉，非但把回家时顺便买的《鹿韶萦都》从头到尾粗略看完了，还逛遍各大平台，几乎把相关的视频与贴文都看了个遍。
从小到大都觉得饭圈很傻的她，已经完全上头了，真忍不住拉着网线寻过去，对郭汜的一些脑残粉贴脸开大。
不过，气归气，她今晚还是有一些收获的。
比如：
她发现这本书打着“动物保护”旗号谈恋爱的书，在“正义”这一块，简直完美符合《熊大》所讽刺的“虚假正义”。
她还发现书里有两段剧情，总感觉似曾相识，仔细回忆了很久，才想起那印象有可能来自小时候妈妈给自己买的一部全球爆火动画——
《精灵宝可梦》
于是躺上床后，她还是没睡，又忍不住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精灵宝可梦的目录。然后根据每一集的名字，与她的印象，从最可能的集数开始看查看。
功夫不负苦心人。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终于发现，郭汜书里在城市中拯救遗弃宠物与在山林里保护野生动物的两大剧情，其实就是宝可梦中——
“下水道的妙蛙种子”
“喷火龙山谷，直到下次重逢”
这两集剧情的翻版。
实锤这一发现后，她再结合熊与鹿这两本书的矛盾之处，顿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但非常腹黑的想法，说不定就能花小钱、营大销，给《熊大有罪》带来泼天的流量。
本来已经很疲惫的她，立刻又不困了，在床上横竖睡不着，一边思索着营销计划具体该怎么操作，一边又在想那个男人会不会同意这么做。
不知不觉，落地窗外的海际线上，已悄然亮起了一抹鱼肚白。
“以李老师的性情，肯定不会这么同意这么做的。”
终于，少女在困倦中发出一声轻叹，呼吸渐匀，投入了一个坚实、温暖、充满狷狂气息的怀抱。
她还不知道，就在此时，豆酱上《熊大有罪》的评分数量与评分人账号的质量，都已满足了开分要求。
满分10分，直接开出了2.3的低分。
只差0.1，就追平以低分著称的电影《污浊心灵：混迹演艺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