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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高烧昏迷的独居老人,嘴里只喊小方(第1/2页)
清明前后的清溪镇,连下了三天冷雨。
上午九点,急诊电话突然响起。
“槐树巷有人昏倒,老人独居,已经叫不醒了!”
救护车五分钟后出发。
陆晨曦跟车赶到时,邻居已经撬开院门。
屋里潮湿阴冷,空气中混着霉味和药味。
一名老人倒在床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旧棉衣。
他的皮肤滚烫,呼吸又快又浅。
“体温四十度一。”
陆晨曦检查意识。
“老人家,能听见吗?”
老人没有睁眼,只发出含糊的呻吟。
邻居李婶急得直跺脚。
“老周两天没出来领饭,我还以为他去扫墓了。”
“他有家属吗?”
“没有,老伴去世十几年了,儿子也没有。”
担架搬动时,老人后背衣物粘住了床单。
护士轻轻掀开,发现骶尾部与肩胛处存在多处陈旧褥疮,其中一处已经破溃渗液。
陆晨曦心中一沉。
“感染风险很高,立即送院。”
救护车返回时,老人血氧持续下降。
吸氧后也只能勉强维持。
胸部影像很快提示严重肺部感染,右下肺存在大片炎性改变。
血液检查显示白细胞与炎症指标明显升高。
白蛋白却低得厉害。
方锐完成初步评估。
“重症肺部感染,营养不良,褥疮可能存在继发感染。”
“血压开始往下掉了。”
林长生赶到急诊抢救室时,老人已经出现意识波动。
他先看了瞳孔,又搭上腕脉。
脉象虚数无力,肺气壅滞,正气亏耗明显。
“先按重症感染流程处理。”
林长生没有因为自己是中医便排斥抗感染与呼吸支持。
“取痰培养和血培养,补液要谨慎,注意心功能。”
方锐点头。
“床位已经准备好。”
翻身检查褥疮时,众人才看清老人的身体。
手臂瘦得只剩一层皮。
肋骨根根分明。
脚趾还有长期受冻留下的裂口。
骶尾部褥疮边缘发黑,周围皮肤红肿。
韩笑忍不住问邻居。
“老人平时吃什么?”
“社区每天送一顿饭。”
李婶叹了口气。
“早上晚上他就自己煮点面,有时一包挂面吃三天。”
“退伍津贴呢?”
“老周说不多,还要买药。”
赵广平调取基础档案。
老人名叫周卫国,七十九岁,独居退伍老兵,患有慢性支气管炎和关节病。
档案上每年都有体检通知。
实际到检记录却停在两年前。
“为什么没人跟进?”
负责社区慢病管理的工作人员脸色发白。
“电话打不通,登记成拒绝体检。”
赵广平声音沉了下来。
“上门去过吗?”
“没有。”
“一个七十九岁的独居老人,两年不体检,电话打不通,你们就写拒绝?”
工作人员低下头。
“是我们疏忽。”
林长生没有参与追责。
“先救人。”
治疗方案迅速确定。
规范抗感染治疗之外,还需纠正营养状态,处理褥疮并防止多器官功能进一步恶化。
林长生开出扶正清肺、化痰解毒的辅助方。
剂量很轻。
老人脾胃虚弱,不能一味猛攻。
第一夜,周卫国的高热始终反复。
体温降到三十九度,又很快升上去。
他在昏迷中不断挥动右手,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趴下。”
“别过河。”
“炮要来了。”
值班护士替他盖好被子。
老人忽然攥住她手腕。
“小方!”
“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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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轻声安抚。
“周爷爷,这里是医院。”
老人根本听不见。
“小方,别睡。”
“我背你走。”
他喊了几声,呼吸再次急促。
林长生过来复查,为他施针辅助宣肺醒神。
银针落下后,老人紧绷的手慢慢松开。
嘴里却仍念着那个名字。
“小方。”
韩笑站在床尾。
“会不会是家属?”
赵广平翻看档案。
周卫国父母早逝,没有亲生子女,妻子去世后一直独居。
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邻居李婶。
“查一下退伍档案。”
第二天,老人炎症指标仍高,血压却不再继续下降。
经过营养支持,他的手脚开始回温。
林长生检查褥疮。
“坏死组织要分次清理,不能一次下手太重。”
方锐问道:“药浴能不能用?”
“全身状态没稳住,先做局部湿敷。”
林长生让韩笑准备药浴术所需的外用药液。
药方以清热解毒、活血生肌为主。
灵泉药性不能直接暴露,他只在基础药液中加入极少量经过处理的药材提取液。
温热药液浸润纱布,覆盖在清创后的创面周围。
用药范围与时间都被严格记录。
第三天,周卫国终于短暂睁开眼。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这是哪儿?”
“清溪镇中医院。”
韩笑俯身问道:“您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周卫国。”
“知道为什么住院吗?”
老人摇头。
“我得回去。”
“您肺部感染,还不能走。”
周卫国试着撑起身体,连肩膀都抬不起来。
他沉默片刻。
“住院多少钱?”
“先治病。”
“我没钱。”
“有医保和救助政策。”
“别救助我。”
老人声音虚弱,态度却很固执。
“把钱留给娃娃。”
林长生端着药走进来。
“不喝药就把床位让给别人?”
周卫国看向他。
“你是医生?”
“你是患者。”
“我身体我知道。”
“你知道还能烧到四十度倒在床边?”
周卫国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长生把药递过去。
“喝。”
老人皱着眉喝完,苦得脸都缩在一起。
“这比当年野菜汤还难喝。”
“能嫌苦,说明死不了。”
周卫国喘了口气,忽然问道:“小方来了吗?”
韩笑立刻追问。
“小方是谁?”
老人眼神变得恍惚。
“我的兵。”
“他叫什么名字?”
“方承渝。”
“哪里人?”
“青坪县,大柳村。”
周卫国断断续续说出一支部队番号,又报了一个五十年前的通信地址。
他说到最后,眼角慢慢湿了。
“那年过河,他腿上挨了一块弹片。”
“我把他背到后面,自己又调走了。”
“后来有人说他牺牲了,也有人说没死。”
老人抓住被角。
“我找了五十年。”
韩笑把每个信息都记下来。
当天,她联系县退伍军人事务部门,请求协助核查。
旧番号几经调整,青坪县也在多年前改过行政区划。
大柳村同名地点更有三个。
工作人员没有保证一定能找到。
“时间太久了,姓名也可能重名。”
韩笑看向病床。
周卫国又睡着了,嘴里还在轻声念着小方。
“麻烦尽量查。”
“老人可能等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