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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别墅·羞辱(第1/2页)
阮念安动作很轻,指尖蜷紧,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
还没来得及逃——
男人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翌日。
阮念安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陌生的吊灯,脑子空白了三秒。
这不是她的房间。
记忆回笼,昨夜的画面碎片般涌上来。
她偷偷亲了他,在他醉酒的时候。
趁人之危。
四个字砸下来,砸得她耳膜嗡嗡响。
更可怕的是,他还回应了。
阮念安把脸埋进枕头。
被子上全是他的味道,清冽的木质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熏得她脸颊发烫,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他喝了那么多,应该……不记得了吧?
外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探头看去,只见顾瑾舟站在料理台前。
晨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给男人镀了层淡金色的边。
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
他单手拎着牛奶壶,姿态从容,仿佛昨夜那个在黑暗中扣着她加深吻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醒了?”
他头也没回。
阮念安蹭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试探。
“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顾瑾舟倒牛奶的手顿了顿。
“记得什么?”
“没、没什么!”她立刻摆手,干笑两声,“酒真是个好东西,哈哈,不重要!”
很好。
亲完就不认账,巴不得他忘得一干二净。
男人放下杯子,转身看她,眸色深得像潭死水。
“你很高兴?”
阮念安嘴角的弧度僵住。
他忽然弯腰,单手插兜,凑近她。
距离瞬间拉近,那股压迫感兜头罩下来,带着清晨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却让她呼吸困难。
阮念安垂下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虚得不敢看他。
她确实松了口气,可又莫名觉得委屈。
一个吻就这么稀里糊涂没了,当事人还是醉酒的状态,什么都不知道。
“醉酒记不清,正常。”顾瑾舟直起身,语气平淡,“反正不重要。”
不重要。
三个字像针,轻轻巧巧扎进心口,酸涩漫上来,连呼吸都带着苦味。
阮念安腮帮子鼓了鼓,又泄气地瘪下去。
自找没趣。
她就不该提。
看着男人进屋取外套,她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皱紧。
“胃还没好,今天能不去公司吗?”
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男人身形顿住,缓缓转身。
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总是冷沉的眼,此刻像是化了冻,浮着层她看不懂的情绪。
“好。”
就一个字。
阮念安眼睛却亮了,像是有星星掉进去,亮得灼人。
但她随即又懊恼起来。
他总是这样,轻描淡写一个字,就能搅乱她一整池春水。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人无力又心慌。
手机震动。
顾瑾舟瞥了眼屏幕,接通,语气淡漠:“今天请假。”
电话那头,宿稷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高管们提前半小时就位,这位爷自己却要请假?
“你今天好好休息。”阮念安弯起眼睛,“别为了工作拼命,身体要紧。”
“关心我?”
“才没有!”她脱口而出,耳根却红了。
岂止是关心?
她想做的不止这些,只是不敢。
他对她很冷淡,若是知道她存了什么心思,怕是要立刻把她轰出去。
况且,像他这样的人,外面不知道多少女人排着队想关心,哪轮得到她。
“我去洗漱了。”
阮念安说完,逃也似的钻进卫生间。
再出来时,桌上摆着两个包子,塑料袋上印着楼下早餐店的标识,卖相一般,但香气扑鼻。
吃过饭,她去了公司。
却没想到,就因为昨天请了一天假,公司直接把她开了。
试用期开除成本为零,没人听她解释。
收拾东西时,甄瑗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红唇勾起。
“竟然敢举报我?”
“现在我没走,你却被开了。阮念安,你拿什么跟我斗?”
阮念安手指顿住,抬眸看她,忽然笑了。
“甄瑗,你以为这就算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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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近,一字一顿,“还差得远。”
这笔账,她记下了。
收拾完东西,阮念安没回家。
她需要钱,沿着马路走了很久,看到个停车场在招兼职。
是画画!
画各种车位,还有零碎的东西。
虽然没什么艺术性,但她没得挑。
应聘很顺利,她基础扎实,活干得漂亮。
没多久,老板给她介绍了单高价活儿。
是在别墅区画简单的壁画,这样高价的单子,自然是愿意接的。
看到地址时,她脸色变了。
是在阮家老宅附近。
阮念安再次回到阮家被查封的别墅。
跟封条混在一起的,是血红的讨债横幅跟辱骂的字,刺的眼睛生疼。
她咬紧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不可能的!
爸妈不是这种人。
如果真是恶贯满盈,为何还会自杀?
明明出事前几天,妈妈还在电话里笑着说等她回家,全家一起去旅游。
根本不像出事的样子。
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
“沈修筠,等下做完婚检,我们去拍婚纱照好不好?”
突然,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阮念安脊背一僵,缓缓转身。
炫蓝色的跑车旁,两道身影依偎着走下。
女人缠着男人的胳膊晃啊晃,直到那人点头,才笑得花枝乱颤。
沈修筠抬眼,视线定住。
他看到了她。
单薄的身形,沾满颜料的手指,脚边放着廉价的画具箱。
狼狈得像条丧家犬,一点也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阮大小姐。
“阮念安,好久不见。“
沈修筠率先打招呼,脸色却不好。
“你是要结婚了?”
阮念安打量着两人,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灰。
“是。”
男人回答的干脆。
秦倩薇立刻贴上来,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她身上舔舐一圈,最后落在那箱颜料上。
“哟,这不是阮大小姐吗?”
她掩着嘴笑,眼底全是恶毒的快意。
“阮家倒了,你居然沦落到给人画壁画拉?“
她挽紧沈修筠的胳膊,故意晃了晃。
“忘了告诉你,我们买下临这栋别墅做婚房了,以后,你可别再来这儿丢人现眼了。“
轰——
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阮念安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发麻。
从没有一刻这么讨厌这两人,虚伪善变,明明知道阮家别墅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恶心。
从未有过的恶心翻涌上来,烧得她喉咙发紧。
阮家倒了,父母的自杀还是个谜团,她仅剩的慰藉就是这里。
做婚房,真想得出!
“画壁画怎么了?”
她忽然笑了,眼尾泛红,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总比你爱捡垃圾强。”
“沈修筠!你看她!”
秦倩薇尖叫,之前被羞辱的怒火窜上来,“她还敢骂我!”
沈修筠脸色铁青。
都落魄成这样了,她还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真把自己当大小姐?
“把这个疯子赶走!”
他恼羞成怒的朝着门卫吼,“我一秒都不想看见了!”
保安冲上来,动作粗暴。
阮念安被狠狠推搡,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钻心的疼。
画具箱倾倒,颜料滚了一地,花花绿绿染脏了裤脚。
她没吭声,只是抬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秦倩薇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得得意。
不远处,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着。
车窗半降,顾瑾舟坐在后座,指间的烟燃了一半,灰白色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看着她摔倒在地,看着她被颜料弄脏的裤脚,看着她望向别墅方向的眼神。
又是沈修筠。
前两天才骂得那人狗血淋头,今天就巴巴地跑到人家婚房前?
她就那么放不下?
指间的烟被捏断,滚烫的烟灰落在手背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宿稷从后视镜里看他,欲言又止。
“顾总,阮小姐好像受伤了,要不要……”
“开车。”
顾瑾舟收回视线,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散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戾气。
“别让我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