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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吹拂听潮阁楼外的风铃,阵阵脆响从外入内。
玉玲珑不愧是做大生意的女人。
仅仅一个眼神,玉玲珑就能看出对方的复杂心思。
苏涟漪是百年前,出自太清道宗的天骄,师尊乃是当时绝代天骄,太玄真人。
而太玄真人的妻子,正是南淮皇室之人。
这里,恐怕藏着大秘密。
“南淮的水想要搅浑,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你们聊。”
玉玲珑收起妩媚,肃然收好势力分布图,对许天和苏涟漪点了下头,转身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许天与苏涟漪两人。
静。
苏涟漪低着美眸,看向法宝长剑。
那双向来明亮的美眸中,此时愁云密布。
“铮......铮......”
法宝通灵,能感觉到主人情绪波动,不受控制地发出哀鸣。
百年前的雨夜屠杀,鸠占鹊巢的皇室,以及师娘百年不回娘家......
所有的线索串联,化作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杀意。
许天在旁,平静的眸子也浮现出一抹凝重。
打从首次听到这个消息,他就想到这一层,思来想去,还是得让苏涟漪知道。
这里藏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许天,我想杀人。”
良久,苏涟漪淡淡说道,语气沙哑得可怕。
若是师娘背负百年的血海深仇,那她这个做徒弟的,哪怕是死,也要拉皇宫里那帮王八蛋陪葬。
然而。
“涟漪,此事需从长计议。”
“要说报仇,按照太玄真人的脾性,早就下山替妻子报仇了。”
许天边说,边推了一杯茶给苏涟漪。
苏涟漪没有接茶杯,只是握剑的手白得可怕。
“心乱,剑就慢了。”
话音落地。
许天一指隔空点出,落在苏涟漪嗡嗡作响的法宝上。
刹那间。
一股奇妙的力量扩散,法宝居然听话地停了下来。
“仇,肯定要报。”
“我欠你和太清道观一个人情,你想报仇,许某绝不推辞。”
收回手,许天不疾不徐道:
“但复仇,不是送死。”
“这段时间,你需养精蓄锐。大典那日,待我调查清楚,你再挥出最强一剑。”
“好吗?”
看着许天这双令人心安的眼睛,苏涟漪身上的浮躁终是一点点褪去。
深吸一口气,她将长剑重新挂回腰间,调整心态。
“好。”
“就依你所言。”
苏涟漪转眸,看向窗外,好似下定什么决心:
“我等你半月。”
闻言,许天并未有多少高兴神色。
他总觉得,苏涟漪在藏什么。
“唉......”
许天幽幽一叹。
屋外,玉玲珑在这一叹后,才迈腿下楼。
南淮的事,真够头大的。
......
三天后。
南淮城,皇城外门校场。
今日,是皇室公开招募“内廷剑卫”的日子。
虽然只是负责外围警戒的外编人员,但这可是能够光明正大进入皇宫,甚至有机会一睹皇室风采的绝佳机会。
故而,一大早,校场便已人山人海。
南域各地的散修,不入流的小家族子弟和小宗门弟子,皆是削尖脑袋往这里挤。
校场正前方。
顾飞白一身长衫,腰悬青锋,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
他打个长长的哈欠,百无聊赖地看向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顾少,您看这批人如何?”
旁边,一名皇室内廷的管事太监,满脸堆笑地给顾飞白倒茶。
“啧。”
顾飞白撇了一眼,十分嫌弃道:
“一堆歪瓜裂枣,也敢来充门面。”
“这皇宫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
嘴上这么抱怨,顾飞白的目光却在人群中迅速扫视。
不是,那小子呢?
不是说好今天来报名的吗?
怎么日上三竿,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不会是怕了,临阵脱逃了吧?
就在顾飞白心里泛嘀咕的时候。
校场下方,招募队伍的末尾,多出一个不起眼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剑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脸色蜡黄,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更只是停在筑基初期,属于混进人群里,丝毫不起眼的存在。
“咳咳......”
好像在废丹大院还留着职业病,灰袍男子捂着胸口咳两声,跟着队伍向前挪动。
没错。
来者正是改头换面后的许天。
既然要潜入,那自是要伪装到底。
昨日,根据顾飞白的提示,进入皇室要测试面容,以及测试各种根骨。
若利用易容术,会被轻易识破,而许天顶着原生的脸,又太惹眼。
所以,她凭借着对肉身的掌控力,强行错位脸部的部分骨骼,收缩气血。
仅仅挪动几分,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不是熟悉之人,通过神魂验证,就算是苏涟漪和玉玲珑,都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现在的许天,化名陈平。
“喂!前面的病秧子,快点走!别挡了大爷的路!”
就在许天慢吞吞排队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嚣张喝骂声。
许天偏头。
只见一个锦衣华服,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世家公子哥,正满脸不耐烦地瞪他。
这公子哥身后还跟着两个狗腿子,显然是南淮城里某个二流家族的纨绔,仗着有点背景,来这里镀金的。
许天没有理会,继续在原地慢悠悠地排队。
“妈的,老子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那公子哥见许天无视自己,顿时觉得落面子,快步走上前,伸手就去推许天: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滚到后面去!”
筑基后期的灵气附在手掌上,若是寻常的筑基初期散修被这一推,不死也要断两根骨头。
然而。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许天肩膀刹那,脚下好似不经意地踉跄一下,身子自然一侧。
“哎哟!”
由于用力过猛,又完全扑个空。
那公子哥重心不稳,一头栽向架子。
砰。
一声闷响。
公子哥磕得头破血流,眼冒金星。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
两个狗腿子吓得赶紧上前搀扶。
“真是不好意思,这路有点滑。”
化名陈平的许天,回过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容。
周围排队的散修们见状,皆是憋笑,谁也没看清许天是怎么躲开的,只当是这公子哥自己脚滑了。
“你......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