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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仿佛只要稍有异动，便会在这无边的威严下彻底湮灭。
女娲对身后九头虫的失态恍若未见，径直走到菩提面前。
“菩提道友，不死草我已寻得。”
说罢素手一翻，那几株暗金叶脉、流淌银白光晕的草药出现在掌心递了过去。
菩提目光从瘫软在地的九头虫身上移开，落在女娲掌中的草药上。
他并未立刻接过，只是凝神细看，眼中淡金光芒微闪，似在感应其中玄妙。
片刻后伸手取过一株，指尖摩挲着草叶，感受着其中那股坚韧古老、对抗消亡的不死气息。
“此草确为先天灵根一类，蕴含不死道韵，非同凡响。”菩提声音平稳，“是女娲道友亲身寻得之物，自是不假。”
他话锋微转：“然，此草药性究竟如何，能否克制化解鸿钧所中那源自域外诡谲霸道的瘟疫，仅凭外观与气息难以断言。”
“需得仔细推演，甚至亲身一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鸿钧所中之毒连他都感到棘手，这不死草虽是希望，却也可能是未知的变数。
“既已寻得，便需尽快验证。”菩提不再犹豫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神念传音，很快便传到鸿钧耳中。
山巅陷入短暂的寂静。
女娲静立不语，似在调息，也似在思索。
菩提将不死草置于身旁继续感应。
而跪伏在地的九头虫，则连颤抖的幅度都自觉减小了，恨不得自己化为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生怕扰了这方天地的清净。
约莫半炷香后，远处清光再次微微荡漾。
一道身影缓步走来，来人穿着简朴的道袍，面容清矍，气息平和，行走间仿佛与周遭道韵融为一体，正是鸿钧。
就在鸿钧前来的瞬间，一阵极度压抑的恐惧的低沉声猛地响起。
是九头虫。
它独眼瞥见那道缓步而来的身影时，无边的恐惧如同最凶猛的毒蛇，一口咬住了它残存的神魂。
女娲娘娘！菩提老祖！现在……又来了一位！
虽然这位的气息看起来最为平和内敛，甚至有些虚弱。
但那种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尊贵与古老，是它这等凶兽能够模糊感知的。
这分明是又一位与女娲娘娘同层次的无上存在。
一天之内接连见到三位只在最古老血脉记忆碎片里才有模糊记载的至高圣人，而自己之前竟然还意图对其中一位……
惊恐如同滔天巨浪，冲垮了它最后一点理智。
“师姐，你终于回来了。”鸿钧看见女娲的瞬间脸上一喜，之前的担忧总算退去。
“独自深入芦洲那等绝地，想来也是渺无希望。我身上这瘟毒其根在域外，与此界法则迥异，怕是难觅解药了。”
女娲看着鸿钧，她能清晰感应到体股诡异瘟毒，虽被其无上道行强行压制，却仍在不断侵蚀本源，如同静静燃烧的阴火。
“这几日身上可还有其他异样？那瘟毒侵蚀可还压制得住？”女娲问他。
鸿钧摇头，语气平静无波：“暂且无碍，老样子了，只是能清晰感觉到，那一个月的时限正在逼近。”
“此毒诡谲，侵蚀的不止是法力肉身，更隐隐牵动因果蒙蔽灵台。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连感应师姐踪迹都这般费力。”
一旁菩提将那几株不死草再次拿起，递向鸿钧。
“鸿钧道友，此乃女娲自芦洲绝地带回的不死草，蕴含一丝先天不死道韵。”
“虽是未知之数，但眼下或是一线契机，你且服下试试能否化解、或至少压制那瘟毒。”
鸿钧目光落在那几株流转着奇异光晕的草药上，他能感受到其中磅礴而特殊的生机。
然而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又缓缓摇头，眼中并无多少希冀，反而是一种勘破后的寂然。
“不必试了。”他声音很轻，“此草生机虽盛，却源于此界生之法则。”
“而我体内瘟毒根植域外死、疫、秽之法则，二者本源相冲，如水火难容。”
“即便强行服下多半也是徒劳，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冲突，加速毒发。”
“师姐与菩提道友的心意，贫道领了，但此路怕是行不通。”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女娲和菩提，仿佛望向了极其遥远的、界壁之外的方向。
“贫道已有所决断。”鸿钧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既然此毒难解时限将至，与其坐等本源被蚀尽枯守此界，不如在最后这点时光里做点该做之事。”
他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趁此身未陨、尚能提聚最后几分道力之时，贫道会亲自去一趟域外。”
“去看看那烛魂殿究竟是何模样，我杀一个够本。”
“杀两个便是赚了。”
女娲眉宇间忧色骤然加深。
她看着鸿钧那副已然看淡生死、甚至打算以残躯行最后一搏的模样，心头如同被什么揪紧。
她上前半步阻拦：“胡闹！”
“域外之地法则迥异，凶险莫测。便是菩提道友全盛之时前往，也需慎之又慎，稍有不慎便有陨落之危。”
“你如今境界大损，本源又被瘟毒日夜侵蚀，十成道行如今还剩下几成？此去与送死何异？”
她目光锐利，直视鸿钧：“更何况强行穿过两界壁垒，所要承受的因果反噬与法则冲刷。”
“以你现在的状态恐怕尚未抵达，便已先一步道基崩碎身死道消，你那不是去杀敌，是去自毁！”
一旁菩提也说道：“女娲所言极是，鸿钧道友切莫因一时激愤而乱了方寸。”
“域外烛魂殿迟早要清算，但绝非眼下这般玉石俱焚之法，当务之急，仍是设法解毒恢复实力。”
他目光落回鸿钧手中不死草上：“此草虽未知效用，但终究是女娲道友费尽艰辛、亲入芦洲绝地寻回的一线生机。”
“无论如何总该先试一试其药性，若有一分希望便不能轻易放弃。”
“若试过之后确无效果，再谋他策不迟，此刻言及陨落与复仇为时尚早，也非智者所为。”
女娲也缓和了语气：“师弟服下它，就算真如你所料效用不大，至少也让我与菩提道友亲眼看看此物究竟有何反应。”
“否则我这一趟芦洲之行又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