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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陛下,我真的没有了。”(第1/2页)
牌局散了的时候,雨还在下,但比午后小了一些,檐角的积水流成一条细线,打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钱多多低头数了数自己面前那堆碎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林宸渊面前堆得规规整整的那摞银锭,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块碎银子推到桌子中央:
“陛下,我真的没有了。”
林宸渊看了一眼那堆碎银子:“你刚才不是还说还有一块没掏出来吗?”
“......那是我的私房钱。”
“私房钱也是钱。”
钱多多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犹豫了半天,磨磨蹭蹭地掏出一块小小的银角子,放在桌面上,又用手盖住:“这块……能不能留一半?”
旁边几个人都看着他,连小麒麟都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尾巴在桌沿轻轻扫了一下。
林枝意趴在桌边托着腮,眼睛笑成了月牙:“多多哥哥,你不是最喜欢攒钱了吗,你看你都快哭啦!”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那块银角子推了出去:“输了就输了!大不了从头再赚!”
林宸渊把那块银角子收进手心,放到旁边的铜盘里,然后抬眼看了钱多多一眼:“你倒是输得起。”
他说完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东西放在桌面推了回去,“这个拿着。”
那是比钱多多输出去的所有银子加起来都值钱得多的东西。
钱多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块玉牌,又抬头看了看林宸渊:“陛下,这是——”
“收着。往后在大夏地界遇到难处,持这块牌子去当地府衙,会有人帮你。”
苏云卿坐在旁边也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一眼钱多多,笑了一下:“做生意的,总要有个靠山。说不准还要在凡间地界开个铺子呢。”
钱多多握着那块玉牌,低头看了很久,把玉牌收进怀里,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谢陛下,谢娘娘。”
谢谢意意妹妹。
云逸也输了,但输得不多,他不太在意银子,回到修仙界用的都是灵石了,所以只是笑着看钱多多心疼的样子,然后把小麒麟捞起来放在膝头,顺着它背上的鳞片慢慢抚过去,小麒麟的尾巴圈住了他的手腕。
那一小截尾巴带着温热和细小的鳞片摩擦感,又慢慢松开了。
李寒风那桌结束得早。
他打牌的时候安静,输赢都没什么表情,但赢的次数比输的多,最后清点的时候,他面前的铜盘里堆了小山似的铜钱和碎银。
柳轻舞偏过头看了一眼:“平时不爱说话的寒风哥哥,打牌倒是厉害,看不出来嘛。”
李寒风把铜盘往桌中央推了推,眼神不自然的瞟了一下:“这些分给你们,我不怎么用钱。”
钱多多看着那盘铜钱,目光的焦点已经在心里换算了好几遍。
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挠了挠头,伸手拿了一枚最小的铜钱:“那我拿一个,做个纪念。”
苏云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檐外的雨幕,雨势比午后小了一些,但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远处的屋檐轮廓模糊成一团团深色的剪影,瓦沟里的水还在往下淌,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她正要转身,看到院墙根底下蹲着一个银白色的小影子。
雷帝嘎嘎正蹲在廊柱旁边,用前爪拨弄一片被雨水冲下来的叶子,拨过来又拨过去,从这片水洼拨到另一片水洼,叶子漂走了又追过去把它拨回来。
它的尾巴尖浸在水里,银白色的毛沾湿后颜色变深了一些,看着也不嫌弃,就那么低着脑袋专心致志地玩那片叶子。
苏云卿站在门口看了它一会儿,开口喊了一声:“雷帝嘎嘎?你尾巴都湿了,冷不冷?”
嘎嘎抬头看了她一眼,甩了甩尾巴,银白色的毛在水珠里划过一道弧线,又低头继续拨那片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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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拨了四五下之后,终于把叶子拨到了一片积水的边沿,叶子贴住石阶边缘不动了。
嘎嘎蹲在那里看了看那片叶子,像是确认它确实不会再漂走了,然后站起来抖了抖身子,水珠四溅,踩着石阶边缘走向屋里。
林枝意坐在桌边,一只手搭在桌沿上等着。
嘎嘎走到她脚边,把湿漉漉的身子往她小腿上蹭了蹭,留下一道细长水痕,然后蹲下来开始舔自己湿掉的尾巴尖:“我玩够了,你也该理理我了。”
林枝意被冰的低头看了它一眼忍不住笑:“嘎嘎你怎么比我还像个小孩子,你也是小宝宝兽是吗。”
嘎嘎舔尾巴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舔了:“你自己心里清楚谁更幼稚。”
林枝意笑了一下,没有反驳,叫宫人给雷帝嘎嘎拿了毛巾。
夜深之后雨又大了一些,风把雨点吹到窗纸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东暖阁的灯还亮着,但屋里的人已经各回各处了。
桌面上那盒牌九还摊着,牌面没有收,像是随时还能再开一局。
林枝意坐在窗台上,嘎嘎蹲在她旁边。窗缝里透进来一阵风,带着很浓的泥土气息,风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甜味。
她吸了吸鼻子,那丝甜味很轻,像从很远的什么地方被风裹着带过来的,像是糖浆,又像是水果在热天里熟透后渗出的汁水。
她低头看了一眼嘎嘎。
嘎嘎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盯着窗户的方向,没有叫,但尾巴尖微微抖了一下。
“你也闻到了?”林枝意说。
嘎嘎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目光落在窗纸上,像是在等她做决定。
林枝意没有开窗,在窗台上又坐了一会儿,夜风里那股甜味很快就散掉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好,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
那股甜味虽然轻,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闻错。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比平时早,推开窗户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院子里的石板地被雨水洗得发亮,低洼处还积着一片一片的水镜,映着灰白色的天光。
桂树的叶子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叶尖滴落下来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她换好衣服推开院门,看到廊下蹲着云逸,正低头给小麒麟擦爪子。
小麒麟的四只短蹄都沾满了泥,在地砖上留下一串浅灰色的梅花印。
云逸拿一块干布,小麒麟的爪印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廊下,像一幅歪歪扭扭的画。
他抬头看到林枝意出来:“昨晚后半夜雨停了。”
林枝意在他旁边蹲下来,也伸手擦了擦小麒麟的耳朵,“你昨晚有没有闻到一股甜味?”
云逸想了想:“好像有一点,窗户没关紧,风灌进来的时候有股味,但不重,像是从西边那个方向来的。”
林枝意站起来,看了一眼西边那片被雨水洗过的屋顶,瓦片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糖葫芦的甜味、发馒头的麦香、那夜风里飘过的甜味——都像是同一个方向送来的,说不清是巧合,还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动了土。
它翻完了地,现在又开始翻别的东西了。
从土地到气味,它正在用一种更细的方式试探他们,像是想看看他们能闻到多远,能感觉到多深。
她收回目光,没有细想下去:“今天出不了门,路太泞了,但可以往西边墙根底下走一趟,看看昨晚那阵雨把那边冲成了什么样。”
嘎嘎从她脚边站起来,银白色的毛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它看了一眼西边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林枝意:“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