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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贯注的恐惧中,根本听不到。
一件外套落在宋其真肩上,带着蒋未之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气息。
“叫我名字就行,为什么不叫?”蒋未之蹲在宋其真对面,伸手抚在他左腰上。那里冰凉一片,像是被冷水淋透了,全是冷汗。
宋其真慢慢抬起头,看着面前陌生冷酷偏偏又带着关切眼神的男人。
小时候不讲条件的偏心,少年时在塞伦盖蒂的快乐,在法国时那句“赶得及”的表白,遭遇车祸时不要命的拦截……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在短时间内消弭。他和蒋未之共同走过了太多时光,拥有太多回忆。每一桩每一件,拎出来都让人无法忘记。
可这个人带给他的伤害也是灭顶之灾。
宋其真觉得有一双手,硬生生插进他胸腔里,将他撕成两半,一半在天堂,一半在地狱。
“我该叫你什么?”他喃喃低语,目光落不到实处。
“你是谁……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我不知道……”宋其真仿若痴傻一般,看着蒋未之。
他缓缓伸出手,攥住蒋未之衣领,手往下垂着,像是彻底失去力气。蒋未之坐在地上,紧紧靠着他,在他手指掉下来之前,反握住对方。
“其真,”蒋未之低声说,“我是二哥。”
就这么叫我,永远这么叫吧。
但是宋其真像是听不懂,他将自己缩起来:“你不是……”
宋其真身上有种天生的疏离感。不是故意端着,是他这个人本身就薄,薄得像一张宣纸,颜料落上去就渗进去,渗进去就再也洗不掉。所以他一旦遭遇什么磨难,就看起来比别人易碎,也比别人疼。
此刻他瘫坐在走廊地板上,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衬得那双眼睛越发乌黑。他没有再掉眼泪,下巴绷得很紧。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翅膀被雨打诗了,扑腾了两下,飞不起来。
看起来不像是受了惊吓,倒像是被一把刀捅进身体里,再沾着血肉拔出来。他茫然四顾,除了冷,就是害怕。
蒋未之心下发沉,更加用力抓紧他的手:“我是。”
宋其真抬起眼,视野中蒋未之的脸渐渐清晰。他方才的从容已经不见,表情也变得古怪,重复道:“我是。”
宋其真手指被紧紧捏住,很疼,全身都在疼。他看着蒋未之,心想造物主真是公平,给了蒋未之充满不幸的遭遇,也给了他一颗坚硬无耻的心。
蒋未之将衣服更加用力裹在他身上,末了干脆将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这一晚宋其真睡得很不安稳,惊醒数次,黑暗中发出短促的尖叫,像从噩梦中醒来。蒋未之只是搂紧他,一句话也未再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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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蒋望章去世的消息占据了财经新闻重要板块。天望集团这位掌舵人蝉绵病榻近一年后,在某个寻常深夜孤独走完人生全程。彼时,主业涵盖高新技术、房地产和生物医药的天望集团已由资本脉络横跨全球的庞然大物,变得分崩离析,千亿资产灰飞烟灭。
但天望集团内部上千位债权人的利益和几万员工的就业却奇迹般地保住了。这成为近几年来域市最复杂的重整案件,也成为得到欧盟法域承认的重整案件。
蒋未之成为在父亲病危之际力挽狂澜的传奇人物。经此一役,天望名存实亡。蒋未之将其核心资产与业务悄然重组,另起炉灶,新主体在法理与股权上与蒋家彻底切割,再无关联。
而同时,与蒋望章去世关联在一起的几则消息也备受关注。除了蒋望章的长子莫名失踪之外,早些年一直与天望业务来往密切的几家公司均受到或多或少影响,其中最让人震动的,便是源成集团掌权人因虚假融资、职务侵站等罪名,被判入狱十一年。
这些消息都是宋其真从网上看到的——大约是蒋未之怕这样一直关着人,会把人憋坏了,每天晚上便给他一小时的上网时间,用来处理学校和画廊的一些消息,也可以看看新闻。
宋其真像是早就认命了。早在宋原的判决结果正式公布之前,他便收到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