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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祖宗的城!大明,回家!(第1/2页)
马蹄声杂乱。
七八个头发花白、老的连牙都没剩几颗的老巫师,被如狼似虎的明军甲士从马背上直接拽了下来。
“过去!”
张武抬腿就是一脚,把带头那个穿羊皮袄的老巫师踹得往前一扑。
老头在泥水里滚了两圈,恰好撞在那块刚挖出来的残碑上。
他抬起头,满是褶子的脸迎上了火把的光。
光亮照清了碑面上那几个古老的小篆。
老头整个人都定住了,两只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随后嗷地一嗓子,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干枯的手掌来回抚摸那些深深凹陷的字迹。
“神迹!是神明留下的印记!”
老头子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竟是拿额头去一下下死磕那块破石头,磕得砰砰作响,嘴里嚎着谁也听不懂的土话。
其他几个老巫师见了,也跟着爬过来,围着残碑和那段夯土墙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透着一种见证神话的狂热。
张武看愣了,挠了挠头上的铁盔,一脸懵逼。
“王爷,这帮老登儿是疯了?这剧本不对啊。要不砍两个让他们清醒清醒?”他转头看着朱棣。
朱棣按着腰间的刀柄,盯着那几个疯疯癫癫的老头。
“先留着。”朱棣抬了抬下巴:“道衍,去听听他们在嚎什么。”
道衍和尚跨前一步,半蹲下身子。
他早年云游四方,西域土话、突厥语都门儿清。
“别磕了。”道衍直接用一口流利的突厥语打断带头的老巫死,干枯的手指点着那段夯土墙:“这城,怎么塌的?这石头上的字,谁刻的?”
老巫师停下动作,满脸泪水,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黑衣和尚。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语速极快。
道衍凝神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盘问细节。
周围几百名士兵举着火把,谁也没出声,只剩下风刮过火把发出的呼呼声。
阿克木被两个士兵架着,趴在不远处的泥坑里,眼睛死死盯着老巫师,想要出声阻止,却被明军士兵一脚踩住了后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片刻后,道衍站起身。
他转头看向朱棣,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老脸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王爷。”道衍的声音都在抖:“他说,这是他们部落世世代代口口相传的禁地,是‘圣城废墟’。”
“继续。”朱棣吐出两个字。
“一千多年前,甚至是两千年前。”道衍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住了:“有一群穿宽袖长袍,头上束发,拿着长柄直刀的异乡人,从东方杀到这里。”
张武在旁边脱口而出:“长柄直刀?那不是咱们老祖宗的环首刀吗?”
道衍没搭理他,自顾自往下说:“那群人太能打,把四周的野蛮人全杀退了。后来那些异乡人就在这儿,用木头夹着黄土,一寸一寸砸出了一座大城。这地方,成了他们防备极西蛮族的心脏据点。”
朱棣听到“心脏”两个字,眉毛重重一挑。
大明太孙在镇西城修铁路,设重兵,也是为了防西边。
千年前的祖宗,干了同样的事!
“后来呢?城怎么塌的?”朱棣问。
“这老头也说不清。”道衍叹了口气:“只说后来风沙太大,这城就一点点被淹了。加上周边部族反扑,城里的人散了。”
道衍话音猛然拔高。
“但是,那些建城人的血脉,留下来了!”
道衍抬手,一把指向被按在泥水里的阿克木等几个贵族。
“老头说,部落里很多世袭的贵族,其实体内流淌的,正是当年那些建城者的血脉。这是他们当头人的法统!”
朱棣脸色变了。
他大步走到阿克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泥水的俘虏。
阿克木吓得连连求饶:“王爷饶命……小臣真的是您忠实的牧犬……小臣绝无二心!”
朱棣根本不听他废话,刀背一转,挑开阿克木的皮袍领口。
“给本王撕了!”
两名亲卫上前,一左一右,“呲啦”一声,直接把阿克木的上衣扒了个精光。
阿克木光着膀子,在夜风中冻得直打哆嗦。
朱棣夺过旁边士兵的火把,凑近了看。
“张武,你过来瞧瞧这孙子。”
张武大步走过来,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在阿克木的脸和身板上来回扫视。
“奇了怪了。”张武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王爷,这小子没有西域人那种高鼻梁和深眼窝啊。这颧骨平,脸盘子方正,怎么看怎么像咱们那边的人。”
朱棣收回火把。
他打了半辈子仗,蒙古人、西域人、色目人,交手无数,谁长什么骨相,他一眼就能看穿。
西域那边的蛮族,大多毛发旺盛,骨相立体。
眼前这阿克木,扒了那层皮袍,活脱脱就是个汉人骨相!
“再去挑几个千户,全给本王扒了看!”朱棣大声下令。
不远处,一排被俘虏的忽光山千户被拖了过来,几十个明军士兵上去三下五除二剥开他们的上衣。
张武举着火把挨个看过去,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王爷!还真是邪了门了!”张武大喊:“这帮孙子虽然常年在外风吹日晒,皮糙肉厚,但骨架子全是咱们中原汉人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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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木被冻得浑身青紫,根本不知道这位大明亲王为什么要验他们的膀子,只当是要选人去干什么苦力,疯狂表忠心:“王爷!小臣有力气!小臣愿意去修铁路!”
“王爷!出事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名百户抱着几个灰扑扑的物件,一路狂奔过来。
“我们在那王帐最深处的地窖里,搜出几件他们当圣物供奉的玩意儿!”
百户跑到近前,把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在石碑旁。
那是几件残破的青铜器。
表面长满了绿色的铜锈,还有常年烟熏火燎留下的黑灰,辨不清原本的模样。
朱棣弯腰,捡起其中一个看起来像酒樽一样的物件。
他用大拇指,狠狠搓掉上面最厚的一块泥垢。
借着火光,青铜器边缘处,赫然露出一圈清晰的纹路。
那是云雷纹。
大汉朝独有的青铜器纹饰。
人证,有了。
物证,有了。
血脉,对上了。
朱棣的手指,在那凹槽里一寸寸划过。
懂了。
他娘的全懂了!
阿尔泰山以西这片广袤的地盘,根本不是什么无主之地,更不是蛮荒番邦!
这里是实打实的汉家疆土!
这里的地下,埋着汉人祖先的骨血!
朱棣定定地看着手里那件青铜酒樽,过了足足十个呼吸的时间。
“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的大笑在荒野上炸开。
朱棣把那青铜酒樽高高举过头顶,笑得极其畅快。
他带兵出来,本是想平了这忽光山,杀几万人头,拿回去给大侄孙当满月贺礼。
那是为了立威。
可现在,这性质全变了。
“都给本王听真切了!”
朱棣转过身,面对四周列阵的三万黑甲大军,放声大吼。
他指着脚下那段夯土残壁。
“这地方,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一砖一瓦!”
“这帮鞑子霸占了咱们的祖宅,鸠占鹊巢,在这作威作福!”
朱棣提着刀,一步走到阿克木面前。
阿克木已经吓得屎尿齐流,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
“你以为本王是来抢你们地盘的?”
朱棣一脚踩在阿克木的肩膀上,力道极大,把他的脸狠狠碾进泥巴里。
“本王是来收复故土的!”
“本王是来拿回祖宗的基业的!”
朱棣的吼声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每一字都敲在士兵们的心坎上。
“从今天起,谁敢说大明是在欺负西域番邦?谁敢骂太孙修铁路是穷兵黩武?”
朱棣环视全场,把手里的青铜酒樽重重砸在石碑上。
“名正言顺!懂不懂?这四个字,比十万大军都好使!”
道衍站在残碑旁,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老和尚高声宣唱,脸上的表情近乎狂热。
“王爷所言极是!有了这份祖宗留下的名分,我大明占据这里,那是天经地义!天命昭昭,正在我大明!别说在这修铁路,就算把大明的铁轨铺到撒马尔罕,铺到天涯海角,天下人的嘴也得给贫僧闭上!”
收复故土。
这四个字一出来,所有明军士兵的眼神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杀人,只是奉命行事,是军功。
那么现在站在这片土地上,那是主人回了家,在清理自家庭院里的野狗。
谁敢伸爪子,剁了就是!
阿克木半张脸贴着烂泥,心如死灰。
他先前想着,大明军队再凶残,也是为了求财。
抢够了金银牛羊,总有撤走的一天。
大不了自己装几天孙子,等他们走了,继续当忽光山的土皇帝。
可现在。
人家连千年前的祖坟都刨出来了!
这地界成了大明的祖产。
大明军队,打死都不会走了。
他们要永远扎根在这儿了。
不仅如此,自己这些人还得世世代代给大明修铁路,来赎霸占祖宅的罪过。
“张武!”
朱棣转过头。
“末将在!”
“去安排快马!”
朱棣将地上的青铜樽捡起来,塞进张武怀里。
“把这玩意儿,连同那块小篆石碑的拓片,再带上两个老巫师。”
“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给本王送去金陵东宫!”
张武抱紧了青铜樽,大声应诺:“王爷放心!”
朱棣重新跨上那匹乌黑的高头大马。
他拽住缰绳,望向东南方向。
“跟太孙殿下说。”
“本王觉得送几万颗人头当贺礼,还是太寒碜了点。”
“这方圆五百里的祖宗故土,本王替他拿回来了!”
朱棣抽出长刀,直指西方漫漫长夜。
“大侄子,这路,四叔给你清了。”
“你那铁条子,随便往这儿铺!谁敢挡,本王就用这把刀,把他全族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