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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深及马腹，骑兵涉水就可以通过的南沙河，看来有变成一片宽阔河道的趋势。
“你是想把它当成护城河？”龙铁随即给了陈法墨一胳膊肘。
“你是不是刚才脑袋挨石头了？”陈法墨毫不客气地看了龙铁一眼：
“都进十一月了，再用不了半个月，河水就得封冻。”
“所以呢？”
“所以到时候，下面这片河谷里不是一条护城河，是一大片河冰！”
陈法墨吐了口吐沫：“我这边崩塌山体，一面缩小你的防御面积，另一面淤塞河道，让它变成个湖！”
“一进入冻期，这边就是一大片滑不留手的冰面，还无遮无挡！”
“……我让他们骑兵冲锋！”
“上面你用火神炮干他，下边滑得他们马腿都站不住，冲不起来速度，撤不回去伤兵！”
“马匹死多少，就得冻在冰面上多少，他们连跨都跨不过去！”
“我看他们怎么进攻！呸！”
“好样的，你够狠！”龙铁营长闻言，也是彻底服了。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走到山上，陈法墨带的工兵小队也跟着他们一起上了山。
在这之后，他们在山上勘察地点，准备六座火神炮的阵地。
除此之外，陈法墨还打算用爆破的方法在山上掏个山洞，山洞里再搭上军用帐篷，既可以避风，温度又可以上升几度。
这样战士们驻守寒风料峭的山顶，就不用担心受冻了……美！
勘测完了地点之后，战士们分成两组，一部分拖拽火神炮上山，组装调整试射。
另一部分则要提前准备饮用水和燃料，水的问题暂时不用管，主要是收集树木和煤炭。
在太原府附近的山上，找到燃煤的可能性很大。至于水源的事，只要等到河水结冰，只管凿取大块往山上拖拽就行。
之后把河冰往阴凉处一放，直到明年开春饮用水都不用愁，不过他们还需要给西军准备充足的用量，所以找水这活也不轻。
等到人都派出去之后，这边工兵营又开始平整火神炮阵地。
趁这机会，陈法墨拉着龙铁营长，躲到了山壁的安全处。
他从衣兜里拿出两块梅子，给了龙铁营长一块，这东西是部队配发的，冬季补充维生素。
之后俩人嚼着梅子干儿，陈法墨向龙铁问道：
“说到爆破这方面你不行，要说军事指挥你比我厉害……你说咱统帅是啥意思？”
“嗯？”
龙铁鼻子里哼了一声，示意让陈法墨继续说。
“要是想救种师中将军，”陈法墨尔皱着眉头道：
“统帅为什么不让咱们从种将军的出发地着手？”
“你想啊，”陈法墨看到龙铁没听明白，他挪了一下屁股问道：
“既然咱统帅提前有所准备，要人有人，要粮有粮。”
“他也知道种师中将军打到杀熊岭这边，一定是山穷水尽。那为什么不让咱们从种将军出发的地方，多给他送点军粮？”
“只要多准备三五天的军粮，种将军就能带着西军继续往前打，往前一百里不就是太原了？”
“咱们为什么前边不动手，非得在这地方堵着？”
“你就是没脑筋！”等龙铁听懂了陈法墨的问题，随即就像看二傻子一样看向了陈法墨。
就他这眼神儿，对面要是个女的，当场就能挤兑得大姑娘小媳妇儿跳了崖！
龙铁恨铁不成钢地答道：“你咋不想想，咱这一仗打完了之后，咱统帅要干什么？”
“啊？要干什么啊？”
“不管他要干什么！”龙铁不由分说道：“到时候汴京是不是就是咱的了？”
“那是肯定的！”
“这不就结了？”龙铁笑了笑：“所以啊！”
他掰着手指头说道：“自古以来，北方进攻中原就是两条道，燕云十六州和大同太原一线！”
“所以汴京和太原，应该差不多同时打响，金国也势必要兵分两路。”
“等到太原吃紧，难道你让东边正挨打的汴京禁军过来救太原？肯定是派西军啊！”
“之后攻打太原的金军，一知道种师中过来救援，立刻就会分兵阻拦。”
“这支打援的金军，不会离太原太远，以便能和太原的金军随时呼应……所以战场肯定就在这一片儿！”
“不偏不倚，就是这里！”
“这周围山势险峻，最高的位置就是这杀熊岭，海拔一千四百多……等高线地图你没看啊？”
看到陈法墨连连点头，龙铁又接着说道：
“所以种师中将军走到这里，面临金军阻击，箭尽粮绝是正常的，这都可以通过推演提前知道。”
“至于说友军为什么不到，我只能说是统帅的情报网起了作用，他一定知道那边的姚古胆怯，不敢按期会合，一起救太原……”
“所以呢？”
“所以在种师中山穷水尽，自以为必死的时候，咱们出现才有价值吧法墨！”
“到那时三万西军、加上种师中将军，咱们的统帅对他们有再生之德，因为所有的人命都是统帅救的！”
“在这以后，统帅无论在汴京干什么，你说西军是向着朝廷，还是向着咱统帅？”
“……哦哦！嘶！”
陈法墨尔终于明白过来，往肚子里长长地吸了口气！
“所以未雨绸缪，不如雪中送炭，等他们明知必死的时候，咱给他来个绝处逢生！”
陈法墨也明白了，他眉飞色舞道：
“在这一战过后，就算朝廷给西军下令，让他们对咱统帅不利，这些人也得拍拍自己的良心！”
“连他们的命都是统帅救的，到时候怎么好意思拿起刀枪，跟咱统帅为难？是不是这样？”
“没错……反正我觉得是这么回事！”
说到这里，龙铁回头看了看杀熊岭高耸的峰顶：
“等回头等咱们这边布置好了，就把侦察兵撒出去，随时摸清周围的敌军情况。”
“以这座山的高度，只要山顶上信号弹往天上一打，三十里以外都能看得见！”
“只要种师中的西军，在这一大片区域里被敌军阻击，咱们一发信号弹就能引导他们往这边突围。”
“之后友军上山，敌军追上，咱们六座火神炮在这片冰面上，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到时候让那些金国人知道知道，天有阴晴、月有圆缺、杀熊岭上谁是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