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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在宫中时,两人还无相识的迹象——
岑再华忽有所感,眉头皱起。
难不成正是御花园那一次……
若是因那次变故而叫两人相识,逐渐有了来往,朱夏的祸事便更是因她而起。
叫她眼睁睁看着朱夏孤身落入牢狱,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受尽拷打折磨,自己却缩在家中明哲保身,她做不到。
岑再华垂下眼帘:“女儿明白。朱夏的事,爹娘不必操心,与岑家无关。”
岑起运重重叹息,却终究松一口气;秦润萍望着女儿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头预感愈发不安。
外头的巡逻逐渐松懈下来,岑再华猜着,是在京城一无所获,便当他逃向了更远处。何况总这样草木皆兵的也不是个办法,百姓的日子总要继续过。
朱夏却仍没有回来。
岑再华清点出攒下来的私产,找上了做生意时曾被她雇来对接过衙门杂务的老牙人。
这人常年游走在官府边角,嘴严而行事稳妥,最擅处理些不上台面的细碎门路。
岑再华掏了银子,嘱他代为奔走,不必提冤屈,不可辩案情,对外只称念旧日主仆情分,为婢女打点一二。
她从前不曾听过的种种阴私,尽数在这几日知晓了。
要日日给值班狱卒送上碎银,才能求得他们莫随意打骂折辱朱夏、克扣牢中仅有的吃食凉水。若不许任由监中其他囚犯欺林她,便得再加银子。
后来打听出要把她挪到女监,便要重新打点看管女监的老嬷嬷,托其将她安置在稍干爽的监舍,夜里能分得干草铺地,不至长卧湿冷青砖。
狱里寒凉,光是干草自然也不够,要专门备些布料与厚实的棉絮。却也不能备太新太好的,否则不是被狱卒昧下,便是被旁人抢去。
这些都还是少的,最重的一笔银子花在掌刑小吏身上。不求能豁免审问,只求依律慎刑,顾念她只是有书信往来、并不知其余诸事,莫下手太重。
送进去的物件一律不得夹带片纸只字,全需敞开交由官吏逐层查验。因是涉及谋逆的罪名,岑再华又只一普通商女,更无见面可能。
于是纵有千万疑虑也问不出口,甚至连朱夏在狱里过得如何、送的东西究竟有没有用,也通通无从得知。
她只能徒劳地、流水一般地把银子往外送。
边祈祷着顾清湛快些卷土重来——
什么江山社稷,龙椅上坐的究竟是昏君还是明君,弑父篡位的究竟是四皇子还是五皇子,她一概不关心。
她只想要回她的朱夏。
因动用的是私银,只以自己的名义,不肯牵连岑府,她又从来在外头跑得多,岑父岑母一时还未察觉出不对。
直至齐遇亲自上了门。
他自称是岑再明的挚友、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门房不敢阻拦,恭恭敬敬将人引至庭院之中。
数日未见,齐遇明朗爽快的眉眼覆上一层沉郁的凝重,全然没了那日的局促腼腆。
岑再明正闷闷不乐——那日只有他见到了姐姐与四皇子之间的氛围,还未来得及告状,便被一桩又一桩的变故和姐姐的威逼利诱拦住,至今没能告诉爹娘。
以至于全家上下都当岑再华只与罪臣四皇子有过公事交集,难救的只有朱夏。
唯他一人知其牵扯甚深,为她的小命瑟瑟发抖。
他这个色令智昏的姐姐,招惹的男人的确个个俊美,可上一个卖妻求荣,这一个弑父谋逆,一个更比一个吓人!
得了姐姐的叮嘱,又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心态,岑再明只能管住嘴,把担心全吞进自个儿肚子里。
好不容易有个昔日的好兄弟来自己,他欢欢喜喜迎出来,却听齐遇问:“你姐姐呢?”
想起那日他也与废四皇子打过照面,岑再明立时警觉:“你要做什么?”
“我有正事同她相商,”齐遇却很坚持,“小孩子别胡闹,替我请她过来。”
岑再明愤愤望着这个跟自己拜把子时一口一个贤弟的男人,想为被辜负的真心痛饮一杯。
却还是闷闷地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