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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那药的成色,朕总觉得不太对。”
御医勤勤恳恳去了,回来禀报:“并无不妥,是按药方抓的,煎得也火候正好。”
顾清湛蹙眉:“缘何那般黑、那般苦?”
御医恭谨答:“求子药向来更酸更苦些。”
顾清湛神色凝重,想起岑再华千辛万苦吞下药的模样。
才没两口就实在含不住了,药汁在嘴里打转,眼眶一下子逼出泪来。她眉毛拧成一团,嘴角往下撇,喉头一鼓一鼓地往下压,手指死死掐着帕子。
顾清湛当时便忍不住拦:“不喝了,咱们不喝了。”
岑再华却显出几分视死如归的英勇,一鼓作气,仰头便全灌了下去。
然而刚咽下去,又猛地捂住嘴,肩膀一耸,差点呕了出来。
如此一碗药下去,已叫她脸色苍白,额上沁出一层细汗。
然而这还只是他看见的。
每次一碗,每日两次,她究竟要吃多少苦头?
所谓的喝一次药便答应她一件事,她哪有那么多事要有求于他?又有什么事值得她喝得如此痛苦?
“不行,”念头飞转间,顾清湛冷着脸摇头,“不能再喝这个了。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还有针灸、艾灸,”那御医小心觑着他的神色,“或是坐药、熏洗……这其中,吃药已是最不受罪的法子。”
针灸不行。她害怕尖锐的针头,连举着绣花针都有些胆颤,如何能面对那样长、那样粗的银针?
艾灸也不行。她自然也怕疼怕烫,哪里受得了这等酷刑?
坐药熏洗更不必说了,听御医细细描述,顾清湛几乎要发火——怎敢提叫她遭受这些?
御医哆哆嗦嗦:“没有再多法子了……女子生育有损,疗愈起来的确辛苦些。”
顾清湛心里便涌起一阵难受。
她失了孩子,甚至是难再怀上孩子,固然要怪陈时瑾那个杀千刀的,自己又哪里无辜?
若不是他从前糊涂,惹她生气,她何至于嫁给那个烂人?
如今又为着他是一国之君,需有子嗣继承大业的缘故,要她吃尽苦头,尽力怀上一个孩子。
凭什么他种的因,他要的果,罪全由她去受?
也许他不该强求一个孩子。
然而若没有孩子,他这些年的汲汲营营又是为了什么?
他努力在父皇眼皮子底下扮演一个勤勉又纯孝的孩子,暗地里为储位四处奔走,宫变时迎着刀光剑影亲自带兵在前——
一切几乎拼上性命的奋力相争,只为了那把金銮殿上的龙椅。
若他连个孩子都没有,百年后无人继承他辛苦挣来的皇位,所得皆随他的逝世而化作一抔尘土,这一切又有什么意思?
待他一朝驾崩,蠢蠢欲动的旁支必以“皇帝无后,江山当归有德者”为由掀起波澜。他拼上性命夺来的皇位,立时便成了旁人眼中的肥肉。
史书里会写“某帝无后,国祚中断”吗?
心烦意乱间,又听外头传来禀报:“郑家二公子郑渊求见,说是有急事——”
第87章代价
“让他滚!”
顾清湛脱口而出。
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哪里有功夫管他?
话一出口却又后悔,生生拐了个弯:“——让他滚进来。”
原以为又要说些叫他听了就不舒服的鬼话,谁曾想,郑湛竟是沉着一张脸进来的。
顾清湛鲜少见他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挑眉:“怎么这样耷拉着脸?”
郑湛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面上的声响太过沉闷,叫顾清湛都为之侧目。
他蹙眉:“什么事?站起来说。”
郑渊却毫无起来的打算,反深深伏下身去:“臣有一不情之请,求陛下垂怜。”
“怎么连表哥也不叫了?”顾清湛神情跟着转肃,“你说。”
郑渊额头仍抵着冰冷的地砖,不肯抬起分毫。
他哀声回:“我夫人自有孕以来便怀相极差,吃了许多苦头,请了大夫一轮又一轮看过,却总没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