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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
此前只知她与顾清湛有过些情事,后头却又淡了。
秦润萍或有些猜测,却从没证实;而听她不愿纠缠的架势,岑起运与岑再明更一向以为是她先变了心。
不曾料想,原来有过这样一段长久而频繁的来往。
许久,秦润萍才艰涩地开口:“难怪你当时哭得那样伤心……我儿,来娘怀里——”
她把岑再华揽在怀里。
女儿的身量早超过了她,即便努力伸展了手臂去搂,仍不能如儿时一般把她掖在怀中。
然而秦润萍还是尽力把她搂得更紧些。
岑再华听见头顶母亲的声音闷闷,似有哭腔:“你受了这样多的委屈,怎么没同娘说过?”
她心里暗叫不好。
曾为此事黯然,是她从来不愿承认的狼狈时刻;近些时候却想开了些,觉得在母亲怀里、在家人面前伤心流泪,其实算不得什么很丢人的事。
若是一个平常的除夕夜,她不介意借此机会靠在娘的肩上痛哭一场,把积压的最后那一点委屈发泄出来。
可偏偏是今夜。
偏偏他就在外头。
便是令全天下都知道了自己曾为此流过泪,她也不愿叫顾清湛知道。
不愿叫他知晓她的眼泪,恐流露出一星半点示弱或求怜的意味。
更不愿叫他知晓她的在意,哪怕只一丁点,便显得她又输了。
于是她小声接:“也没有太委屈……”
秦润萍却更悲从中来:“傻孩子,还同娘嘴硬什么?”
“那些时候,你的枕头都总是湿的,朱夏与白秋总偷偷替你拿去换洗,真当娘不知道么?”
岑再华心中叫苦不迭,强撑着嘴硬:“那是夜里睡觉太热了,总把枕头汗湿……”
“七八月都没见你有过那样多的汗,三月份的天,能夜夜都诗了枕头?”
秦润萍摇头轻叹:“你又何苦对娘逞强。”
岑再华埋在她怀里的脸已皱成一团,生出一股进退两难的绝望。
承认也好,否认也罢,娘今日总要拉着她好好说道的。
外头那人,也总能把她不愿宣之于口的苦涩心事,尽数听去的。
她在心中默念,要收回方才希望他耳朵足够灵的祈愿——这会儿她只盼他是个聋子。
外头的顾清湛非但不是聋子,反而因常年习武,耳力远胜旁人。
便是方才窗子未掀开时,也能把里面谈话声听个八九不离十,遑论如今还开了窗?
岑母的话一句一句往他耳朵里钻。
夜里哭诗了许多枕头么?
她那日的确是哭着甩了他一巴掌才跑走的。可是过后连着几天,他遣人暗中去瞧了她的状况,明明与丫鬟说说笑笑,一切如常。
他才姑且松一口气,恰赶上父皇派他北上一趟,便打算回来再细细开导于她。也当是给她点时间,自己静静想清楚些。
待回京时,她却已嫁作人妇、将去西北了。
顾清湛只当她没心没肺,前脚刚吵一架,后脚便能把他抛之脑后,兀自恼怒了好久。
及至前几日在宫里,闲聊时问起岑再华这几年究竟有没有想起过他,她还信誓旦旦说着从未。
她说:“从陛下扬言要我做妾那日起,我便把您从心里赶出去了,焉有再想起的道理?”
她说:“当日我不过一时上头,掉了两滴气恼的眼泪,绝非为此事伤心之故——如您所说,情爱一事最是虚妄,我有什么好介怀?”
她说:“我与陈氏实打实地有过三年恩爱日子,没有陛下的时候,其实过得很好。”
这些浅笑着、轻飘地说出口的话里,究竟有几句是真的、几句是假的?
白日里嬉笑欢喜如常,夜里却默默把泪流进了枕头么?
顾清湛只觉心被狠狠揪住,纵前些日子太医为他包扎伤口时,也没有这样的生疼。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究竟流了多少眼泪?
里头岑母的声音止住,岑父叹息又起:“我就说你怎会匆匆忙忙,铁了心要嫁给那陈时瑾——也是情伤未愈,急于与他割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