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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把另一侧腿也放了下去。
没有了双膝的阻挡,他终于朝前倾身,几乎紧贴在她埋于臂弯的发顶上。
也终于听清了她犹带着鼻音的呢喃:“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顾清湛心头一痛,为这绵绵的哭腔,与话里近乎绝望的埋怨。
他明白现在说这些太迟,或许于她而言已与废话无异,可是既然老天有眼,叫他在两人还没走到父皇与郑氏那一步时幡然醒悟,就还有一丝余地。
然而还不待他说话,便见岑再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狠狠抹一把眼泪。
“留着去与你下一个喜欢的女子说去吧,”她恨声道,“算我倒霉,为旁人做了嫁衣。”
用力拂去了眼泪,被盈满的泪水所模糊的视线也终于清晰,岑再华下意识低头看去,愕然看清了跪在地上的男人。
她大惊失色:“你这是做什么!”
顾清湛也不意她忽然起身,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仰首与她对视。
二人一垂首、一抬眸,反更坐实了她居高临下的姿态。
岑再华飞也似地后撤好几步,眼睛瞪得浑圆:“陛下今日是非要我的命不可么?”
顾清湛状若无事地爬了起来。
“莫慌,”他拍一拍衣摆上不知究竟存不存在的灰,“没有旁人看见。”
岑再华犹在震撼中不能回神:“没有旁人看见,就算没发生过了?”
“来日你要治我的罪,岂不是连其他罪名都犯不着寻,直接就能定我个以下犯上?”
顾清湛有些无奈:“我若要治你以下犯上的罪,还差今天这一回吗?”
岑再华被轻易堵了回去,一时失语。
听他又说:“朕金口玉言,许诺永不因此事寻你的错处,好不好?”
“就当我是还你从前跪过我的那几次——如今不是特赦了你见君不跪么?从前没这特权时,还是叫你跪过,如今咱们也算相抵了。”
岑再华听着听着,面上的惊疑终于缓缓消散,闷声回:“好罢。”
顾清湛松一口气,转念又觉得好笑——分明是自己跪了她,却反要朝她赔礼道歉。
他神情很柔和地看她,见那仍湿润的长睫上,挂着一颗新凝出的、未及被擦去的泪珠。
于是下意识伸手。
岑再华灵活地一个闪身,堪堪避开了他的手。
顾清湛有些不自在:“有眼泪没擦干净。”
“我知道,”岑再华又胡乱一拭,“不劳陛下大驾。”
他转而低声问:“哭出来好些了么?现在觉得怎么样?”
岑再华细细感受了一下,诚实地回:“哭出来没有好太多,但见到一国之君跪在我面前,好像心里舒服多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能跪天地、跪宗庙、跪父母、跪君主。
然而普天之下万民皆要向他俯首叩拜的帝王,竟实实在在跪在她的脚边一瞬。
纵使知道是巧合,心头亦涌起些奇妙的快意。
顾清湛失笑:“那怎么办?我再跪一跪?”
“你又胡咧咧,”岑再华过了最伤心的劲儿,心绪已平静许多,“若我说每日跪两个时辰,指不定我就药到病除了,你还真跪不成?”
“当真?”他却眼前一亮,“只如此便够么?”
“倒叫你跪上瘾了!”
岑再华轻叱。
转而又叹:“若世上诸事都能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幼时不懂事,闯过些小祸,她也曾被教书先生罚跪过。
那时总想着罚跪是世上最讨厌的事——膝盖又疼,腿又容易麻,腰也跟着酸,最要紧的是十分耻辱,总觉得旁人的视线都变得居高临下,显得她比所有人都低了一头。
然而长大了才知道,若凡事都如儿时一般,跪一跪就能叫先生揭过不谈,往后如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她跪多久都乐意。
顾清湛刚刚亮起的眸子也跟着黯淡下来:“莫说是这个,便是再有千难万难,若能稍有弥补,我也情愿去做。”
“只恐用尽了所有办法,也不能把从前做错的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