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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大人请回吧。”
齐遇听二人几乎把一样的话说了一遍,才回味出些意思来,却不明白这对姐弟何以如此冥顽不灵。
他急切问:“岑娘子究竟还在犹豫什么?留给咱们打算的时候不多,此事宜早不宜迟——”
“齐大人,”岑再华站起身,深深一揖,“你讲义气,又好心肠,这样风雨飘摇的时候,还顾念我们家的难处,再明能交上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事。”
齐遇有些踟蹰:“其实不单是为了他……”
“是为你自己的恩深义重,我明白。”
岑再华却又打断:“待风头过去了,我们摆一桌酒席,好好谢谢你今日的仗义。”
齐遇终于着急:“我是为你——”
“我是为了能叫你安安稳稳、不必忧心。岑娘子,那日一见,我便心悦于你,纵因子嗣缘故,不能与你相伴,却也想在你需要的时候拉你一把。”
岑再华神情转肃:“齐大人慎言。”
“我何必要慎言?”齐遇有些恼,“你已与先前的夫君和离,那废四皇子又自身难保,我有什么说不得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岑娘子是有过婚事的人,怎还如此古板?”
“我是有过婚事,你可还没有呢,”岑再华见好言劝不动他,连日的焦躁终于按耐不住,“你不是要传宗接代,往后娶新妇进门吗?”
她索性直言:“如今先纳我做妾,是要她嫁一个还未娶妻便先纳妾的丈夫?”
齐遇一愣,讷讷回:“等她进了门,我会告诉她实情……”
岑再华便问:“非要进门才能告诉她实情么?那还有谁愿意进门?”
“既是要帮我隐瞒,却又告诉她实情,还算什么隐瞒?她若气不过,告诉了旁人,我该如何是好?”
“便是她愿忍气吞声,只自己心里清楚,在外却要受外人指点,笑她嫁了个先纳妾的丈夫,又该有多难堪?”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去,齐遇错愕之间,竟一个也答不上来。
岑再华自觉已点到位,扭头嘱咐岑再明:“送送你朋友。”
说罢转身便要回房:“我今日身子不适,难受得紧,要回房歇着,便恕难相送了。”
齐遇犹语塞却不死心,抬手欲拦,却被岑再明死死揽住,往外头带。
“你可别再来招惹我姐了,”顾忌着姐姐还没走远,他把声音压低,从牙缝里往外挤,“否则别怪我不再认你。”
“我姐姐为人正妻,尚且要被辜负,我们家怎会放心送她去做妾?”
齐遇急忙辩白:“你与我认识多年,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你现在不是,以后呢?”岑再明转身,看着他一字一顿,“若你纳我姐姐进了府,立了文书,又反悔不愿放她回来怎么办?若风头一直没过去,你家人却已催促你娶妻怎么办?”
“我姐姐进了你的家,被府门院墙一隔,我如何看顾得到?你若真生了歹意,仗着她名分上是你的妾,岂不为所欲为?”
他咬着牙:“这样简单的道理,连我都能想明白,你比我多读了许多书,怎么就不明白呢?”
岑再明难得在与人争执上占了上风,怒意上来了,忍不住想再叱几句;却念在他本心也是一片好意,只是太糊涂,终究没再说出更难听的。
只站在门口,挥一挥手:“你快回去罢,别再来打我姐的主意!”
另一头,岑再华匆匆而去,却非气恼之故。
只是心口种种情绪翻涌,一时委屈,一时自责,几乎要把眼泪催出来。
又不愿在外人面前示了弱,才如此急于摆脱。唯有她自己知道,是为落荒而逃。
转身的一瞬,眼泪便簌簌落了下来。
不同于以往总归有个确切的缘由——或因愤怒,或因伤怀,或因得而复失的心爱事物,或为意难平的郁结——这次却只觉得心头有缠绕不清的思绪,压得她喘不过气,于是不待反应过来,眼泪已先掉落。
岑再华想不明白,她究竟是和做妾一事有几辈子的孽缘,叫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