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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不成?
按理说,万不该有这样的念头。
岑再华生着自己的闷气,终于还是困极而入了眠。
昏昏沉沉里,竟见到了那只在从前的梦里被顾清湛扔进了池塘的香囊。
它被一双玉一般白皙的手,从池塘的泥污里挖出来,于是那指缝被淤泥田满,全没了平日里体面又矜贵的模样。
香囊却干干净净,甚至连水也没有沾湿,她并不老练的针脚都清晰可见。
它被捧在手心、捧到她的面前。
岑再华怔怔地接过来,鬼使神差地把它打开,被里头霎时迸现出的光亮恍得睁不开眼。
她努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清那迷花了人眼的亮光从何处来——香囊里塞满大大小小的金元宝与珍珠,光彩夺目得叫人害怕。
岑再华紧紧攥着那香囊,久久说不出话来。
次日清晨被朱夏小声叫醒时,天色还未变白。
依礼,是需鸡鸣而起,摆供品、点香蜡祭拜天地祖先,再向长辈跪拜磕头,祝祷些吉祥话。
因昨夜一番折腾,又做了梦而没睡安稳,岑再华醒得很不情愿。
到了正屋里,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憔悴,眼下有遮不住的黑青。伏在地上叩拜先祖,几乎恨不得跪下了就别再起来,就着这个姿势睡过去。
秦润萍奇道:“不是往年都是子时回去睡的么?怎么今年显得这样困倦?”
“恐怕是这些日子太劳累的缘故,”她痛定思痛,“趁过年这些天,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哪也不许去,更不许再为那些生意上的事劳神奔波了。”
“趁你爹这些日子清闲,叫他替你去,一切都等过了十五再说——”
“我并不是平日里劳碌所致,”吓得岑再华慌忙解释,“只是昨夜没睡好,等我一会儿拜过了年,用过早饭,回去再睡一觉便好了。”
秦润萍面上涌现出些后悔:“原是为了这个……”
“是娘不好,不该拉着你说那些伤心事,平白又惹你不高兴。”
于是用过早饭,家里也没什么亲戚要走动,便催着她回去睡了。
岑再华这次才真睡了个足觉,头一沾枕头就入了眠,半个梦也不曾做,一口气睡到午后,方自己悠悠转醒。
正打算叫朱夏去厨屋拿些吃的来,填填肚子,却听外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她起了身,往门口去,正听见外头一小丫鬟急得快要哭出来:“那怎么办?夫人说是要姑娘出去接旨的,恐怕拖延不得……”
“竟是为了这个?”朱夏一凛,“我这就去请姑娘过去,你且等一等——”
岑再华却已推门而出:“我醒了,走罢。”
朱夏一愣:“姑娘已睡醒了么?奴婢竟没听到动静……”
岑再华冲她笑笑:“刚醒,时候正好。快陪我去罢,方才她说要接旨不是?”
到了前厅,见父母已把宣旨的内侍迎了进来,请他喝盏茶稍候。
见她来了,那内侍慌忙起身,似要行礼,却又犹豫,似是不知该执何礼。
最后还是中规中矩一拜,囫囵唤道:“见过岑娘子。”
又面上带了些小心翼翼的讨好之色:“小人奉命带了圣旨来宣,恰在年节时候,没打搅到府上琐事吧?”
岑再华敏锐察觉出些不同。
从前她也不是没接过圣旨,分明就在约莫半年以前,刚领过一次封赏。
可那日来的太监虽很客气,却只把笑浮在表面,举手投足仍是倨傲的,很有宫中来人的派头——全不似面前这人近乎谄媚的姿态。
果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然而这样的优待和体面,又能留给她多久呢?
岑再华心头有些莫名的唏嘘,面上一丝不苟:“哪里的话?我感激皇恩浩荡还来不及。只是劳烦公公大过年的,专门跑这一趟。”
一回生二回熟,转眼已命人塞了荷包,铺了香案,一甩裙摆就要跪在垫团子上。
那内侍却慌忙拦:“岑娘子使不得——”
岑再华一愣:“不是要接旨么?”
内侍有些为难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