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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便能看见的事,应当不是秘密,亲卫迟疑一瞬,还是点了头。
修竹又问:“外头还说那个姓陈的已成了废人,也是咱们主子的手笔吧?”
亲卫忙摇头:“这个不能说。”
修竹了然:“那便是了。”
亲卫重新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再不肯同他说话。
修竹却自觉心里有了数:主子这一趟奔波劳碌,果然是为了岑娘子,如今她已在府里,自然是诸事已成。
主子苦于差事在身,甫一重逢就要出城。自己既然得了他“活泛机灵”的金口玉言,必要伺候好岑娘子,为主子分忧。
因此被岑再华叫到面前时,神情几乎称得上受宠若惊。
“岑娘子好,”他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小的唤作修竹,您是第一次见我吧?往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小的,必不叫您有丁点烦心。”
岑再华一怔,忙叫他起来:“我只是个白身,受不得你这一拜的。”
见他起来了,才温声问道:“你主子是不是不在府里?能不能劳烦你,等他回来后,帮我带个话给他?”
修竹左耳朵刚进去,右耳朵便把没用的话都排干净了,脑子里只留下一句:岑娘子有话要对主子说。
有话说好啊!他爹出去讨生活,他娘也总有话要对爹说,然而等爹真回来了,娘的话却又琐碎而不紧急。
有话说,必是想念的托辞罢。
修竹于是谄媚一笑:“小的自然能传话,只是主子不知要去田里呆多久,娘子若有急事,小的现在就跑一趟也使得。”
岑再华奇道:“他出城竟是去田里么?在田里待那么久做什么?”
话一出口,便知失言。
顾清湛频频出城,显是有正事要办,要么是朝堂公务,要么是暗自筹谋。
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她该问的。
于是忙要改口,却听修竹已麻溜回道:“还不是为了春旱的事——主子雄才大略,自然要真把西北的春旱治出成效。”
“奔波繁忙间,难免有些顾不到您;却不是不挂心,特意嘱咐了小的,万事要机灵些,好为您排忧解难呢。”
修竹自觉为人下属的功夫已臻至化境。
主子的行程,按理不该乱说给外人,然而岑娘子不是外人,他自然也就不算乱说。
左右朝廷的政令算算时日也该到了,主子是光明正大办差事的,更不必刻意隐瞒。
然而若说急主子之所急、忧主子之所忧,这反倒是小事了。他后头跟的那句才妙呢——
主子与岑娘子两地相隔,思念鞭长莫及,最是易出误会的时候。有他这一番话,岑娘子该安心,主子也该放心了!
修竹志得意满,抬眼偷觑岑娘子的神色,却见她眉头蹙起,若有所思,并不似自己料想中的模样。
他心头一紧。
岑再华倒并没把后头那句话太听进去,全副注意都放在了前半段上。
治理春旱?
那确实是桩大事。
她来西北三年,慢慢已清楚这片土地的薄命与艰难。
别处春日细雨绵绵,润物生发,唯独西北的春,向来干涩凛冽,半点雨露也吝于降下。
农人开春时老幼皆出,倾尽家资,耕种下苗,日日守着薄田,却只因天公不肯做美,辛苦耕耘便要尽数落空。
去年整个三月滴雨未沾,黄土干裂发硬,青苗早经不住,农人也只能守着枯田束手无策。
家家仓廪渐空,新粮未熟,旧粮已尽。岑再华见过面黄肌瘦的男女老少,亦见过满眼绝望的流民。
顾清湛此行竟是为春旱……
只是频频出城下田,果真便能有用么?
岑再华沉默许久,终于抿一抿唇,转头吩咐朱夏:“拿纸笔来。”
她颇有些忐忑地问修竹:“我写封信,你能帮我带给他么?”
修竹稍一思量,连忙应下:“当然,当然。”
岑再华松了口气,接过纸笔,“刷刷”便飞速下笔,字迹龙飞凤舞,急切已溢于言表。
若能有用,也算报恩。
报顾清湛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