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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想如何安置就如何安置,半点不必受委屈,桩桩件件都被照料得妥帖周全。
难怪人人都对那个位置趋之若鹜——这也太叫人心旷神怡。
然而再多纷杂的思绪,到了家门口也都散了,只剩下数日未见家人的挂牵。
今日已是腊月廿九,再过两日便是大年初一。头几年远在西北便罢了,往常在家时,她从未有过临近年关还没回家团圆的时候。
府里各处都挂上灯笼、贴上窗花了吧?
一下马车,便见父母弟弟俱迎在府门,说是此前便得了消息,知她今早回来,才特意早早候着。
“我还当你回不了家了,”岑起运长舒一口气,“本想着今年终于能全家聚在一处守岁,你却忽然进了皇宫。”
“开始说皇上遇刺,你救了他的性命,后头又说盐路出了事,要留你商议几日。我们既不知事态如何,又不知你有没有跟着受伤,这些日子提心吊胆,把你娘急得都上火了。”
岑再华有些愧疚。
亲人的担忧果真不能因旁人的安抚而抹平,下次该写个亲笔信回来报平安的。
又转而好笑:哪有什么下次?她也真是糊涂了。
细细看秦润萍的面色,果见她嘴角起了个小泡,于是更过意不去:“叫娘担心成这样,我也太不孝。”
秦润萍见不得她低落的模样,忙解释:“别听你爹胡说——天冷,我吃羊肉锅子吃多了上火的。”
说着瞪岑起运一眼,立时封住了他的嘴。
拉着女儿上下打量一圈,见她的确全须全尾,终于放下心来。
这才问她:“你身上这身衣裳哪来的?瞧着不是你自己的,是借了旁人的先穿着么?咱们用不用桨洗干净了,还给人家?”
岑再华一愣,才想起身上早不是自己的衣裳。
从她第一晚到了宫里,便有宫女备好了数套衣裳,全是新的、合身的,足够每日一换。
“不必,”她莫名有些不自在地摇头,“是我的尺寸,应当是给我的。”
“谁给你的?”
秦润萍眉毛一竖。
“他给我的……”
岑再华发觉,哪怕已二十多岁,甚至已有过一段婚姻,到了母亲面前,提起某个有情事牵扯的男人,仍然会做贼心虚一般支支吾吾。
可怜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母亲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再多问一句,只露出知女莫若母的忧心神情。
好在因她这些天收获颇丰,回答起留在宫中这几日究竟要商议何事,竟也丝毫没露出破绽。
将近年关,终究也没再纠结这几日的事,催着她快回去沐浴更衣,再把前几日祭灶时没吃上的糖瓜补吃了。
于是年味倏然涌进了岑再华的生活,远比在宫里时浓厚许多。
宫里头年节的一应物件样样齐备,却总少了几分活气。
各处殿宇檐角都悬好了成排的宫灯,琉璃流苏垂落,入夜之后流光映雪,却没什么人停下赏看。
看不见孩童追跑嬉闹,听不见下人随口说笑,连往来走动的宫人内侍都步履放得极轻、言语压得极低。
满目皆是一丝不苟的年仪,暖意却只虚虚浮在殿内,落不到实处。
岑府却处处有下人们穿梭来去,手里捧着熏香、红烛、干果蜜碟一类物事,灶房里炸酥肉、煮年羹,滚滚蒸腾的热气不曾停过,香气顺着回廊占领整座宅院。
小丫鬟们凑在檐下,踮手踮脚地粘新桃符,因岑家年节时素来喜欢喜庆热闹的氛围,说笑声也从不避着人。
直至除夕夜里,各处下人才少了些。如白秋一般京城里有家人的,已领了赏钱回去过年;家在远乡或没有亲人的便在府里,同关系好的几个,三两聚在一屋守岁。
岑家四口自然也是要同往年一般,备齐了暖炉果品,一起在正屋里守岁的。
岑再华在自己的小院里梳洗更衣完毕,换了身崭新的红锦袄,便带上朱夏,借着满院灯笼的光亮,缓步往正屋走。
因时候已然不早,便打算从花园小径抄近道去。
然而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