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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男人说话:“还昏着,药下重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啧了一声:“这娘们儿到底什么来头?东家出这个数,就为绑个商户女?”
“管她什么来头,拿钱办事,天塌下来有东家顶着。”
“东家还交代了,若是路上出了岔子,带不走,就……”
“砰!”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有人落水,有人闷哼。
那两个汉子猛地起身,钻出舱去。
听脚步声出去了,岑再华也忙睁开眼,拼命扭过头,朝舱口张望。
却见前头那道背影猛地一僵,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便往前栽去,扑通砸在船板上。
后头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刚回身要拔刀,身子便也软了,膝盖一弯,歪在舱门口,半截卡在里头,半截垂在门槛外。
血紧接着从他们身下汩汩地渗,顺着船板的缝隙往低处流,汇成细细的一线,往舱里淌过来。
岑再华死死忍住才没惊呼出声,正犹豫要闭眼装作没醒,还是尽快趁机逃命,便见舱口光线一暗。
原是一高大身影挡住了外头灯笼的微光,提一把染血的剑,微微弯腰,大步走了进来。
昏暗的船舱里,岑再华看不清他的脸,更无从辨清他的神色。
她只能怔怔地望着他蹲下,伸手扯掉她嘴里的布,又去解她手脚上的绳。
鼻头一酸,有簌簌落下眼泪的冲动;然而决不允许这样的弱态,只好闷声开口。
“你怎么来了?做皇帝成日里这么闲吗?”
“都这种时候了,”顾清湛有些气笑了,“还要说这些混账话。”
他手上动作不停,解开了绳子,又边从头到脚地打量她,边轻声问:“身上有哪里疼吗?”
岑再华下意识回答:“还没有。”
“还没有?”顾清湛蹙眉。
“好像给我下了药,”岑再华活动活动手腕,仍觉无力,“我身上没什么知觉,所以可能有伤口也感觉不出来。”
顾清湛神色更沉:“跟我回宫,叫太医给你把脉。”
岑再华下意识想推拒,强撑着就要站起来,却高估了药效未过时的力气,腿一软,颤巍巍便险些往一旁跌去。
顾清湛眼疾手快一揽,转瞬觉出她身上少有的柔而无力,皱着眉把染血的剑插回了剑鞘。
而后顺势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便往舱外走。
浑身还浸在药物带来的酸软里,岑再华四肢像塞满了棉絮,连抬一抬指尖都费力。
然而越是这样别处难有知觉的时候,听觉和嗅觉便更灵敏。
隔着玄色锦袍,仍能清楚听见有力的心跳,觉出胸腔的起伏。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沉香,混着铁器锈味和叫人头晕目眩的血惺气。
她生出奇异的安心,转瞬又为这样的安心而不齿。
于是别过头去,祈祷自己重新因迷耀的余韵而睡去,至少能免于此刻怪异的场景与心情。
出了船舱,见船板上横着几具尸梯,或歪在船舷,或半截身子浸在水里。
船渐渐往岸边靠,及至停靠稳当,岸上有人举着灯笼接应,依稀可辨认出是修竹。
顾清湛没有停步,抱着她往岸边走。
踏上船板的一瞬,船侧那具歪着的尸梯却忽然动了。
那汉子并未死透,半边脸糊着血,一只手撑着船板,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
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举着刀便冲将过来,因从身侧飞扑,又有玉石俱焚的架势,竟隐如冤混索命。
修竹瞪大了眼,在岸上大喊:“陛下小心!”
顾清湛在他开口前已听到风声回头,然而刀已经劈下来了。
太近太快,躲闪不及,又因手里抱着人,一时腾不出手,更不可能拔剑。
电光火石间,只来得及本能侧身,把岑再华整个护在怀里,用后背迎上了那一刀。
刀锋劈进他的肩胛,从肩头一路划到腰侧。
岑再华听见耳畔闷哼一声,整个人似往下一顿,然而下一瞬便又稳住。
又见顾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