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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记住了他给出的假名字,回去巴巴地打听许久——细究起来,何尝不是一见钟情?
人果真总会喜欢同一种长相。连同第一眼的偏爱,都分毫未变。
心头便有些异样的惆怅,独自愣神许久,才走进了那雅间。
一推门进去,见罗致正襟危坐。面前的茶盏仍是满的,一桌子菜肴更分毫未动。
她施施然关上门,往他对面一坐:“罗公子好,我是这酒楼的老板岑氏。”
“敝店今日新上了几样菜式,我瞧罗公子都点上了,不知能否同我说说,口味如何?有没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
都是与母亲对好的说辞,岑再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干脆原封不动地用上。
罗致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许是因猝不及防见到了她,他浑身一僵,双手慌乱得不知往何处安放,一会儿拢一拢衣襟,一会儿又垂下去攥紧袍角。
本就白皙的面皮飞快涨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下颌,目光躲闪,始终不敢往岑再华脸上落,只死死盯着桌面的雕花纹路。
“岑、岑娘子。”
他声音发紧,略有些发颤,说完抿紧嘴唇,像是生怕多说便会说错话。
岑再华几不可察地皱眉。
她有这么吓人么?
转念一想,又觉如此拘谨,说明是个老实的性子,从前也没与女子相处过,算是美德。
于是抬眼看他,耐心地放柔了声音:“罗公子不必拘束,坐下聊。”
罗致闻言,慌慌张张应了声,往下落座时动作便有些失措,衣摆扫过桌角,撞得桌上茶盏轻轻一晃,茶水溅出少许在桌面上。
他当即慌了神,连忙伸手想去擦拭,手忙脚乱间,衣袖又扫到一旁的筷箸。
“啪嗒”一声,筷子滑落在地。
罗致低低惊呼一声,顿时更加窘迫,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拾起了筷子,重新坐直之后,脊背绷得僵直,双手局促交叠放在膝头,指尖不停互相摩挲。
岑再华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能如此紧张,说明重视这次会面,不失为一件好事。
既见他这样放不开,便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顺着方才的话,开口询问菜式口味。
罗致听得十分认真,可每一次见她目光稍稍投向他,便下意识地垂下眼皮,视线闪躲着避开。
“菜、菜式是极好的,”他答话声音不高,显出些怯懦来,“肉鲜,汤也温润,没什么不妥……”
短短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说完便闭住嘴,不再多言。
岑再华静静瞧着,终于淡淡颔首:“公子觉得合口味就好。”
说罢敛眉起身:“既如此,我便先不打扰了,公子且慢用。多谢你今日试菜,这一桌全算我请的,走时不必结账。”
罗致这才有些急了,慌忙起身:“岑娘子,我、我……”
岑再华驻足。
却听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好叹一口气,不再回头地走了。
出了门细想,觉得此事怪不了任何人。
母亲为她寻招赘的赘婿,所求自然是温顺听话。若有中间人牵线搭桥,也必是按这个要求找的,找来许多这样的人,并不稀奇。
然而她自问,即便算不上舌灿莲花,至少也伶牙俐齿;胆子说不上最大,却也不算太小——
叫她同这样平庸而怯懦的人过日子,如何不憋屈?
母亲苦心孤诣,想为她找个能捏在手里的贴心人儿,自然是全心为了她好的。
只是越听话的人,自己便越立不住。而一个男人若自己都立不住,如何能叫她心神动摇?
便是顶着一张她喜欢的脸,也弥补不了这样的缺憾。
岑再华低声叹息,只觉或许此事古难全。她又要人家长得俊,又要愿意听她话、任她拿捏,还只愿倾慕英杰。
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
正感慨万千,忽听伙计来报:“外头有人找您。”
岑再华一愣:“找我?”
今日找她的,理应只有一个罗致,此时正坐在楼上雅间。新来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