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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授亲职(第1/2页)
“臭小子,倒是得理不饶人,好个牙尖嘴利。”
李铭也不恼,只是抬手自得捋着胡须,笑骂一声。
随后,他索性赞许道。
“如今嘛,你就该有这股混不吝的劲头!”
“这世道不管如何变,但归根结底,做人就那么两条道儿。”
“要么,你就把自己的边角磨平,圆滑的叫人拿都拿不起,图个一生安平。”
“要么......你就得长满了刺,让人无从下手,横冲直撞亦无妨,那才能真正抢出条路来。”
在辽北,李煜的头上可就没别人了。
他没得选。
不进则退,不用则废。
退则惶,废则蹶。
内宅妻眷不懂其理,麾下文武不敢狂言。
这交心的话,遍观辽北诸卫,怕是也只剩李铭有资格私下和李煜说出口。
“景昭受教!”
李煜先是郑重抱拳回了一礼,随即又话锋一转。
“既然岳丈不留抚远,那便只得跟我铁岭总兵麾下。”
“嗯......”
李铭生硬的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方才口中道理归道理,但他心底该气到底还是得气。
此刻不给他李景昭点儿冷言冷语,难不成还真想惯着他李景昭窝里横?
李煜哂笑两声,对李铭这副冷淡模样不甚在意,自顾自开口道,“容我想想......”
“啊,有了!”
他双掌猛地一拍,反倒惊了李铭一跳。
‘呼——’
李铭随即长舒一口气,不忿道。
“一惊一乍,到底是个小孩儿脾气,得改!”
这话,李煜就当没听见。
他抢话道。
“不若岳丈给我当个标营校尉,如何?”
话一出口,李煜嘴角笑意便再也压不住。
这事儿想想就有意思。
况且,如今有了朝廷任命,他从前设下的启梁卫就已经显得不趁时了。
这时候,这桩旧事也该适时隐了去。
这样一来,李煜正好把启梁卫人马换到这铁岭总兵麾下。
也省得他这个堂堂总兵,到头来,却只能做个光杆司令。
“标营校尉?”
李铭低声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位列总兵之下、全营所有武官之上的特殊位置。
他曾经念念不忘的千户之位?
转头再看,竟已是过时了。
总兵麾下,校尉当然不止一位,但标营校尉,那就是最多也只能有一位。
标营换言之,就是亲军营。
标营校尉,那是能把李煜小命都捏在手里的紧俏职权,位置不可谓不重!
就连家丁旧部都得斟酌慎用。
李铭倒是没想到,李煜就这么大大方方给了他。
只是李铭又面色古怪地从上到下打量李煜一番,又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手背。
“咱们爷俩儿,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说着,他竟然也没忍住,和李煜一块儿笑出了声。
有意思,确实太有意思了!
李铭笑着笑着,笑意还凝在脸上,眼眶一红,簌簌落了泪。
这位置,本来是有个比他更合适的人选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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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儿,我的谨儿啊!”
李铭低下了头,已然情难自已。
他满怀哀戚的自言自语道,“你瞧瞧,老夫反倒是占了你的位置,真是好不要脸呐......”
早知今日,一言可定,建功立业又何必非要掺那东征的浑水?!
这世上的事,知错了,却改不了啊!
李煜在一旁看着,心中百感莫明。
想想当初,族叔将沙岭全堡托付给他,他竟时而为云谨的失讯暗自庆幸。
现在,竟然也只剩下满心的可惜。
妻兄啊,那是可以托付重事的亲信。
这样的亲信,李煜手里是怎么也不嫌多的。
可惜,实在可惜......
果然,人在不同的位置,心思到底还是会变的。
甚至已经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今日我,终非昔日我。
李铭缓了一会儿,才闷声应下,“景昭,我应下了,不过到底是年纪大了,这一路走得也累,就先回房去歇歇。”
“当然,”李煜迁就道,“这李府就是咱们自己家,好不容易到了家,也该是歇口气了。”
他持印对着案上两张告身的其中一张按了下去,同时解释道。
“那这告身金印,我已落了,落印无悔。”
“稍后,我再命家丁把铜印、腰牌还有告身一并送入岳丈屋中。”
“对了,还有官服。”
“我会吩咐人去安排成衣匠过府,您老人家随时可以让他们配合着,把衣冠都筹备起来。”
“嗯,妥当。”李铭应了声,失魂落魄地起身,强打精神大步往后堂走。
前院,那是家丁们的住处。
李铭的住处,自然是被安排在后院。
所以只有继续往里进,万万没有原路折返的道理。
李煜独自在公堂内坐了会儿。
随即,他抬头对门外道。
“继续往下传,叫下一个进来!”
“喏!”门外立刻传来家丁回应。
......
张辅成带人来得比李铭还晚。
从昌图到开原,再到铁岭,原本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没比启梁山到铁岭卫城远多少。
不过他带着蔡校尉先是绕了镇北关,纠集了翘首以盼的几十个部族头人。
这才浩浩荡荡地乘船沿大清河,南下开原卫。
途经双清所城,又汇集了校尉杨玄策等众,再乘船西绕清河关,通辽水,最终南下至铁岭卫城北侧的柴河登岸。
就这么多人绕来绕去,哪怕是坐船,也确实是快不起来。
等他们到了,比‘拖沓’的李铭都还晚上两天。
这时候,前面赶来的辽北各卫文武都已经全部登门封赏了一遍。
眼下,李煜也就只等着他们这一行。
“景昭,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愧至理名言啊!”
被家丁迎入李府的张辅成,此时坐在公堂下首,不由发出感慨。
“不识景昭前,我看辽东才俊不穷,便已自知是井蛙望月。”
“自抚顺一别,今日重逢,恍然惊觉,到底是蜉蝣望青天。”
这话掺着些吹捧,却又夹带点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