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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原本的坐标点，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虚无空洞。
玄天界悬浮在这片空洞的中央，像是一颗刚刚孕育成熟的巨蛋，散发着令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质量。
镇天舰作为牵引头，引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但这一次，它并没有立刻动起来。
因为太重了。
吞噬了整个神界核心后，玄天界的质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普通的虚空航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碾压，一旦强行移动，只会造成大面积的空间坍塌。
“界主，船开不动啊。”
钱多多满头大汗地跑上塔顶，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被他捏碎了。
“咱们现在的吨位，相当于一万个普通的小千世界。”
“这周围的空间太脆了，稍微一动就碎，根本没法借力。”
“而且……”
钱多多指了指前方那片漆黑的虚空。
“前面的路也没了。”
“神界崩塌后，原本连接外界的星路都断了，咱们现在就是被困在孤岛上了。”
许宁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路断了？”
他抬起眼皮，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片死寂的黑暗。
“水如果不流动，那就是死水。”
“路如果不通，那就是墙。”
许宁站起身，走到塔边。
他并没有动用神力去强行开路。
而是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源初之水与源初之空的符文同时亮起。
水主流动，空主承载。
“既然没有路，那就造一条河。”
“萧火。”
“在。”
萧火提着斩规剑，从阴影中走出。
“去，把北冥海的闸门打开。”
许宁指了指玄天界北端那片浩瀚的黑色汪洋。
“把里面的‘玄天神水’放出来。”
“既然是虚空，那就把它当成海。”
“我要在这虚无之中，灌出一条河来。”
萧火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以水铺路？
这手笔，也就自家宗主敢想。
“弟子领命！”
萧火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北冥海的尽头。
斩规剑挥出，一道万丈宽的缺口被劈开。
轰隆隆！
积蓄已久的玄天神水，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着冲出了界壁。
但这水并没有在虚空中散开。
在源初法则的约束下，它们在玄天界的前方汇聚，凝结，最后化作了一条宽达十万里、深不见底的黑色水道。
这条水道悬浮在虚空中，硬生生地挤开了周围脆弱的空间壁垒。
水流奔腾，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冲击力，向着黑暗的深处延伸。
“船动了！”
钱多多惊喜地大喊。
只见镇天舰的船底，接触到了那条新生的水道。
水的浮力，加上源初之土的斥力。
原本沉重如山的玄天界，竟然真的漂浮了起来。
它像是一艘超级巨轮，顺着这条人造的星河，缓缓滑向了远方。
“稳。”
许宁看着脚下奔腾的河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水里掺了神界的法则碎片，密度够大，正好能托住咱们的家底。”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正在快速远去的废墟。
“涂山月。”
“弟子在。”
红衣少女出现在塔顶，九条狐尾在风中摇曳。
“这河道既然开了，就不能浪费。”
许宁指了指那条在虚空中不断延伸的黑河。
“在河里撒点种子。”
“就用之前在药神谷收缴的那些‘虚空荆棘’。”
“让它们沿着河岸长。”
“以后谁要是想顺着这条河摸过来……”
许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让他尝尝，被荆棘缠住，拖进河底喂鱼的滋味。”
“是，师尊。”
涂山月娇笑一声，手中的花篮倾倒。
无数黑色的种子落入河道两侧。
在神水的滋养下，这些种子瞬间发芽，长成了一道道狰狞的荆棘防线。
玄天界，就在这条铺满荆棘的黑河之上，驶向了未知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