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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
蔡援朝像是不认识杨枫似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枫子，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到底想说啥呀？不是去京城遛达，开开眼界吗？咋又说起了房子的事？”
杨枫笑容不减道：“蔡哥，两件事并不冲突，去京城确实是溜达开眼界，如果那边有不错的房子的话，我想买下一两套，这些年政策逐渐开始放宽，说不准什么时候，农村的老百姓也能去城里生活，不需要介绍信，也不需要其他别的手续。”
“我家老太太吃了半辈子的苦，真要是时机成熟，把老太太送到京城过几天舒心的日子。还有我那闺女也一天天大了，丫丫这么聪明，考上大学指定没啥问题，到时候在京城置办一两套房子，这不干啥都方便吗？”
“枫子，你考虑得可真长远，你闺女现在才多大，四岁多一点吧？十几年后的事你都给考虑进去了，你这个爹当得可真是够称职的。”
杨枫隐晦地用母亲和孩子做铺垫，蔡援朝倒是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只是觉得杨枫想得过于长远。
不过有些话，杨枫说得倒是也没错。
政策一天天地放宽。
城乡隔阂什么时候被打破，没人能够说得清楚。
不过以杨枫的本事，肯定不会一辈子窝在山沟沟里，提前做一些准备在大城市购买房子作为落脚之处。
也算是未雨绸缪。
“我一会打听打听，不过京城那地方不比咱们这，即便这年头的房子不怎么值钱，你也得准备个几千块。”
无论蔡援朝有多少人脉关系，又和多少人打过交道，受限于时代，所能看到的也只比普通人长远一些。
七十年代房子不是买的，而是单位分的。
所有分到房子的职工只有房子的居住权，使用权，不得向外出售，更不得出租。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京城是大地方，人口众多。
人过千形形色色，没准就能碰到几个胆大包天之徒。
“蔡哥，一切麻烦你了。”
“咱们兄弟说什么麻不麻烦的，再麻烦还能有你之前帮林建国弄到上品人参麻烦，你先回去准备吧，我这就打电话问问我哥们。”
杨枫去京城另有目的，蔡援朝同样不是为了出差去的。
私底下，蔡援朝不间断地和江对面的老毛子做生意，手头已经攒了不少的钱。
光是向对方卖货，已经满足不了蔡援朝挣大钱的心思。
准备从老毛子手里购买工业品倒卖。
越大的城市，对于工业品的需求越是旺盛，特别是京城这种超大规模的城市，人口多，工厂干部更多。
当天下午，杨枫回到大队，先是跟张权知会了一声，又带上白青青去了一趟公社。
王跃进负责给白青青拍摄照片，用于贴在工作证上。
正常情况下，从拍照一直到照片清洗，需要七到十天的时间，好在王跃进已经和照相馆的人打好了招呼。
当天拍照，当天出照片。
留下白青青和王跃进去拍照片，杨枫又去了一趟老舅家。
“娘，这次机会难得，我过两天就回来，如果接下来的几天有人上门找我，你就说我去京城看病了。”
院门外，杨枫没有提及去京城买房子的事情。
一来，事情还没个准谱，蔡援朝有没有人脉，能不能选到合适的房子都是未知数。
二来也是怕吓到老太太。
“去外边躲一躲也好，要不然，还不知道咋闹腾呢。”
刘秀莲倒是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只是让杨枫早去早回。
柳惠玲怀有身孕。
万一期间出点啥事，家里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我又不是去一年半载，三五天就回来了。”
杨枫安慰老太太不用想那么多，又将沈薇薇和柳惠玲从院里叫了出来，一一说了几句悄悄话。
机会不是天天都有。
不能及时抓住，再好的机会也会转瞬即逝。
当所有人都能前往京城的时候，留给杨枫的机会也将变得寥寥无几。
转过天。
杨枫，白青青，王跃进一同来到了地区火车站。
蔡援朝穿着一身体面的中山装，脚下是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手里拎着公文包，将火车票和介绍信分给三个人，走在前头带队。
白青青拉着杨枫的手跟在后头。
第一次出远门，白青青感觉什么都是异常新鲜。
王跃进同样不遑多让。
这小子最远也只去过省城，对于京城有着和白青青一样的向往。
这代人心目中的京城。
不只是一座大型城市，更是一种精神寄托。
从地区火车站前往京城，总时长三十八个小时。
雪岭火车站是起始站，卧铺车厢里暂时没有几个人。
四个人来到卧铺车厢各自寻找铺位，白青青坐在下卧，用手摸着下面的毯子，满脸稀奇道：“枫哥，难怪那些干部喜欢坐卧铺，这卧铺的床可真软和。”
“这算啥呀，青青，我跟你说，最舒服的还得是软卧包厢，可惜蔡援朝不中用，级别不够，只能坐硬卧。”
王跃进趁机吐槽。
“我说王跃进，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倒是想办法给我们几个换成软卧。”
爬到中铺准备休息的蔡援朝伸出头，调侃王跃进吹牛不怕闪了舌头。
蔡援朝是地区粮食局的科长，级别刚好可以购买硬卧车。
再瞧瞧王跃进。
公社供销社的主任，连购买卧铺的资格都没有。
出差在外只能坐硬座。
“牛什么牛，你等再过几年的，说不定我就能成为你的上级。”
王跃进输人不输阵，抬头喷了蔡援朝一脸。
蔡援朝擦着脸，调侃道：“行，我等着你成为我的上级，枫子，人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不过得等到了地方的第二天，我才能把人介绍给你，下了火车我就要去办事。”
杨枫抬头道：“没事，第一天我们自己逛逛，正好看看哪里的房子合适。”
“房子？”
此话一出，白青青和王跃进同时吃了一惊。
杨枫三言两语地解释，这次为什么去京城。
火车一路走走停停，三十几个小时以后，火车终于开进了京城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