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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架势，我看是凶多吉少了。”
顾衡心里马上嘀咕了。
他对此深有所感，只要看到血光就必有大灾，就算没灾也肯定是麻烦一桩。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这帮孙子憋得什么屁。
脚下神行靴暗光流转，顺着那道冲天血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顾衡的视野尽头便赫然隆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巍峨无比的白骨神坛！
整座神坛占地极大，宛如山岳，神坛分作九层往上拔高，光是构成神坛的骸骨就绝非凡品，白得晶莹剔透又有玄光流转，似乎都是道行高深之辈的遗留。
神探表面遍布着半人粗细的暗红血筋，还在极具规律地起伏蠕动。
顾衡没有急着下去。
天知道那神坛是不是个活的，还是远观更为保险。
他目光扫过四周，发现除了第九层，白骨神坛的每一层都矗立着成千上万个惨白色的骨茧。
密密麻麻。
这些骨茧足有丈许高，质地细密紧致，大半截底座直接扎进神坛内部，严丝合缝。
顾衡靠近到一个骨茧前，虽然看不到里面，但隐约能看到茧的表面有模糊的人形黑影，正是个抱体蜷缩的姿势，没有其他动作。
随着连续看了好几个骨茧，他绝对确信里面是活人！
“难不成，洛氏世族全都被种在了这里？”
顾衡面色凝重地低喃。
洛氏世族有多少族人，这个他不清楚。
若是按照姜氏世族的规矩来算，唯有修为步入造化境第三重，还得是在一定的修炼年岁内达成，才有资格被这种祖贤遗老世族接纳为正统族人。
假如达不成，不但要彻底驱逐出去，就连血脉和记忆都要剥夺。
哪怕是亲生骨肉，只要做不到，做爹娘的也必须得忍痛割爱，把子嗣一脚踹开，从此再无干系。
就这规矩。
任谁看了都觉得残忍无情。
但根据科技文明的观测，姜氏世族如此低调蛰伏的世族，其正统族人之数也接近十万，洛氏世族既不低调也不蛰伏，说不定规矩还没那么严格，族人数量肯定也要多上数倍。
光是这如同圣山的白骨神坛上的骨茧，粗略算来也有数十万个！
哪怕不是洛氏族人的全部，恐怕也有七八成。
顾衡凌空横踏，一路往上，直接来到了能俯瞰神坛最顶层的高度，视野清晰，也让他看到了最顶层之物。
神坛顶部平坦宽阔。
正中央凹陷下去，足有数百丈宽的巨大赤金池，池子里盛满赤金色浓液，泛着妖异光泽！
那道直冲云霄的浩大血光，正是从这池子里蒸腾而起的磅礴血气。
“好干净的味道。”
顾衡靠近池子边缘，抽了抽鼻子。
没有半点血腥。
光是这爬满血筋的白骨神坛就已经让顾衡双重不适了，他本以为这顶上的池子熬得肯定是熏得人直翻白眼的浓稠血气。
可并非如此，赤金池反而透着难以言喻的纯粹异香，没有半点波澜！
他这就搞不懂了。
“这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衡站在池边端详了片刻，眉头越拧越紧。
手腕翻转，刀鸣骤响。
那柄雁翎刀被他稳稳握在掌中，而后他落在池边，将刀尖插入那泛着异香的赤金池水中。
“嗤！”
不过短短几息，整柄雁翎刀便在顾衡的注视下被融得干干净净，脆得像是纸糊的。
顾衡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眼见着连刀柄都有融化之兆，他赶紧丢入池中。
“好厉害的池水！”
当初为了锻出这把能让他使得顺手的兵器，顾衡自认也是费了许多心力的，从下位面源界跟到诸天万界，这柄刀所斩的敌人也越来越强。
没想到今日试试水温，把刀试没了。
他不心疼，兵器终归只是外物，没了再锻就是，但这赤金池着实邪门到了极点。
“施主这手笔，未免大了些吧。”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旁边飘了过来。
“谁？！”
顾衡瞳孔骤缩，立刻看去。
距离他不到十丈远的白骨神坛边缘，不知何时又来了个人！
那是个骨瘦如柴的老和尚。
只着粗糙麻袍，外头披着有些古旧起毛的紫红袈裟，周遭却隐隐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彼岸佛光。
纯正的佛韵，与脚下这座爬满血筋的白骨神坛格格不入。
“这等仅次于文明镇宝的纪元重兵，说不要就不要了，着实有些暴殄天物。”
老和尚慢吞吞地捻着手里的一串枯木佛珠。
顾衡面上不动声色，脑海中却已经将光脑刻印的探知扫了过去，反馈回来的结果也是心死得很。
查无此人。
在光脑刻印的感知里，老僧并不存在。
他看得见，但“科技”看不见！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顾衡至今记忆犹新，因为那时他见到的是玥。
“你这和尚，哪里钻出来的？”
顾衡嘴上问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有个万一，自己该怎么招呼这个老秃驴了。
“阿弥陀佛。”
“贫僧法号觉寂，不过是个游历红尘，四海为家的无名之辈罢了。”
觉寂和尚停止捻动佛珠，双手合十，微微佝偻身子。
那枯若耄耋的老脸几乎没有情绪，唯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眸里，透着几分和善。
“施主莫怪，贫僧在那外头观察这幽原乡的变数，其实已经有许久了……”
“只是因果太重，贫僧福薄，实在不敢擅自沾染。”
觉寂和尚抬起手，枯瘦的指尖指了指来时的方向：“恰见施主劈开了那扇巨门，贫僧犹豫了许久，这才敢跟在施主身后进来一探究竟。”
顾衡眯起眼睛。
“是么？觉寂大师可不要打诳语，因为我不太相信你的说辞。”
按照光脑刻印的异样来看，这老秃驴必然是跟玥同个层次的存在，远在概念境之上的劫神境老怪！
即便不是，他也肯定弱不了太多！
“……此物略凶。”
然而，觉寂和尚自报完家门后，便将目光从顾衡身上挪开。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方翻滚着赤金液体的巨大池子，衰老的面上浮现出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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