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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格外静谧。
晨光穿透窗纱,铺满整间卧房,照得室内暖意融融。
沈明朝一觉睡到自然醒。
迎着天光,醒了会儿神,待脑子彻底清明,抬手活动了一下筋骨。
忙碌这么久,依旧活力满满。看来在这方面,她还真是天赋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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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她身侧的男人,却是另一番光景。
面上带着疲态,脸色苍白,陷在被褥里睡得极沉,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她心虚地摸摸鼻子。
想起昨天的事情,沈明朝表示很无奈。
她劝过的。
不止一次。
谁知这人嘴忒硬,说自己不比族长差,让她不用有所顾虑。
现在好了。
步了他族长的后尘。
明明没比张起棂好哪里去,不知道逞强个什么劲。
唉——
男人的胜负欲真是个怪东西。
沈明朝幽幽叹了口气。
时候还早,她赤着脚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缓步走入卫生间洗漱。
站在镜前,镜中人脖颈丶肩侧与锁骨处错落叠着红痕,无形映照出昨天的疯狂。
沈明朝脸颊不由得又微微发烫。
避免自己胡思乱想,赶紧用温水拂面。
等她整理妥当走出卫生间,见张海侠还没醒,便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了一件新睡衣。
刚抬手准备更换,紧闭的房门却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地一声巨响,把她吓了一跳。
沈明朝猛地朝门外看过去。
天光倾泻而入,照亮了门口的人。
是汪灿。
状态竟也是肉眼可见的差。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像是遭受了莫大打击,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尤其是那双眼睛,红得骇人,却不肿,不像是哭的。
两个人相对无言。
微妙的尴尬在空气里发酵蔓延。
沈明朝猜得到汪灿的来意,却不知道说什么。
解释吗?
为什么要解释?
他们光明正大,又不是在偷情。
但自己衣衫不整,被这样赤裸裸地注视,多少有些不自在。
她语气平静:「你如果不说话,就先出去,等我……」
然后汪灿话听了一半,就不可置信地打断:「你赶我走?!」
沈明朝哽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要换衣服,你该关门回避!」
汪灿却完全不听人话,那双本就赤红的眼睛睁大,语气陡然拔高。
「你还是在赶我走!」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爆了,汪灿非但没回避,还直接进了屋,目眦欲裂地控诉:
「一天一夜!」
「你知道我这一天一夜是怎么过来的吗?!」
「棋差一招被反杀,是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但不要这么惩罚我啊。」
「半路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听墙角的第三人,谁不崩溃?你以为我不想回避吗?身体不听使唤,我有什么办法?」
「我都快被逼疯了!」
更窝囊的是,他还不敢打扰,只能等在外面独自生闷气。
硬挺的脊背一下子弯了下来。
汪灿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开封的空盒子,自嘲地冷笑。
「老子他*的第二次替人做嫁衣了。」
满腹委屈再也憋不住,酸涩与不甘在胸腔炸开,眼泪瞬间涌出。
真没出息。
昨天不哭,现在哭什么,露怯,让人笑话吗?
疯狂在心里唾弃自己。
汪灿抬手狠狠将泪水擦净,却越擦越多,一滴,两滴,直至决堤,再也擦不净。
不想让沈明朝看见自己窘迫的样子,他猛地转过身。
「别看我,很丑。」
「不丑。」
听见熟悉的女声,汪灿身子一僵。
「我说过的吧,这么久了,你也知道我的喜好,你怎么哭都不丑。」
「只是……」
未尽的话包含了太多不确定。
汪灿心底发慌,怕听到不堪的话,回过身抢先一步追问:「只是什么!」
却见沈明朝倏地展颜轻笑。
「只是闹着玩哭一哭便罢了,若真伤心难过而哭,就没有美丑之分了。」
「我还没那么不近人情,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沈明朝看着面前的汪灿,眼下黑眼圈极重,神色萎靡,确实是一宿没睡。
她一包纸巾递了过去,低声安慰:「擦擦吧。漫漫长夜不好熬,不要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下次别在外面听了。」
耳边的女声轻柔得不可思议,汪灿怔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手中的盒子脱手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将他惊醒。
他慢慢抬眸。
滚烫的泪珠顺着下颌一滴滴砸落,也顾不上擦拭。
只是透过朦胧水雾,逐渐看清了少女明媚的模样,眉眼弯起丶笑靥如花,亮得他再也移不开眼。
该怎么形容呢?
几句好话,一个笑脸。
满心的委屈酸楚竟就这样散了大半。
真没出息啊....
他低头无可奈何地笑笑。
沈明朝:?
这人怎么又哭又笑的。
「好啦~别难过了。」将纸巾硬塞进汪灿手里,随口开了句玩笑:「不然我就要叫你爱哭鬼了。」
「嗯。」
眼见汪灿沉默拿着纸巾擦脸,轻微点了点头,沈明朝掐腰松了一口气。
在心里腹诽。
哭了的男人是好看。
但哄哭了的男人也是真累。
这怎么不算自讨苦吃?
怕再触及汪灿的泪点,沈明朝没有再下逐客令,拿着新睡衣转身进了卫生间,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她避人还不行吗?
可等她换好,刚拉开门,门外的汪灿就猝不及防发了难。
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她还没反应过来,质问的话就被堵住。
汪灿的吻又狠又急,狂风骤雨般砸下来,只给她留一点气口换气。
以她的能力,将人推开轻而易举。
她没有那么做。
反而拽着男人的领口,直接伸手将人摁到了墙上,也吻得很投入。
偶尔缺气带来了绵软感。
沈明朝的思绪有些涣散,却在触及鼓起的被褥时,瞬间清醒过来。
「唔……」
她想说,这个地方不对,万一张海侠醒了,那就是尴尬中的尴尬。他们换个房间。
似是察觉到她的抗拒,汪灿喘着气停了下来,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褪去了平日的冷硬,语气又轻又软,哑声耍无赖:
「我不管……」
「你是我妻主,我苦熬了一夜,你就得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