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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儿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珠子瞪得溜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看向了他。
顾雅言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那本技能书上，嘴唇动了动。
“弟弟，这本书如果练到11级——”
“猎枪。”顾凌霄接上她的话，声音压得很低。
“26级，杠杆式步枪。”
“61级——”
他没说完。
但车厢里每个人都知道那两个字。
狙击步枪。
顾倾城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挂上一档，踩下油门。
霸王战车重新碾上公路。
后视镜里，那座破旧的平房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灰白色的雪原尽头。
顾凌霄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板边缘。
死神之眼的被动搜刮加成，不是玄学。
是概率。
而概率这东西，在足够大的搜刮基数面前——
就是必然。
前方公路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片密集的建筑轮廓。
沈薇薇盯着雷达屏幕，声音突然绷紧。
“前方十二公里——大型建筑群。信号源……密密麻麻的。”
她抬起头，脸色发白。
“老公，那里面的红点……我数不过来。”
顾凌霄蹲在客厅茶几前，把搜刮到的物资逐项录入面板。
碎布10、废聚合物3、纸17、铁3、胶水2、弹簧3、胶带2、短铁管5、南瓜种子1、土豆种子1、玉米种子1、步枪零件1。
加上那本《步枪世界》。
他正准备打开技能书详情页，沈薇薇的声音从驾驶舱传过来。
不是之前那种汇报式的语调。
是声带被捏住了似的、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一声——
“老公。”
两个字。没了。
顾凌霄抬头。
沈薇薇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她的手指钉在雷达屏幕边缘，指节发青。
不用她多说。
声音已经传进来了。
不是嚎叫。
不是低吼。
是一种连绵不绝的、密集到分辨不出个体的脚步声。
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又像成千上万只手同时拍打地面。
地板在震。
茶几上的水杯自己滑了三厘米。
顾凌霄三步跨到驾驶舱，按住观察窗的遮光板往上推。
公路右侧。
灰白色的雪原尽头，一条黑线正在地平线上蠕动。
不是蠕动。
是涌。
上千只丧尸组成的尸潮，像一道灰褐色的洪流，从公路右侧的旷野里横切而出。
它们不是朝着霸王战车冲的——它们的方向是从右往左，横穿公路，扑向左侧不知名的目标。
速度很快。比普通丧尸快得多。
四肢着地跑的、直立冲刺的、爬行的、跳跃的——各种姿态混在一起，密密麻麻，像一张活的地毯在雪地上铺展。
“多少？”顾凌霄问。
沈薇薇的声音在抖。“雷达……雷达上全是红点，数不——数不清。最少一千。”
顾灵儿从沙发上弹起来，双马尾甩到脸上都顾不上拨。
她冲到窗边看了一眼，腿当场就软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妈妈——”
“别喊。”
顾凌霄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的嘴同时闭上了。
他转头看向驾驶位。
顾倾城坐在那里。
她的右手搭在油门旁边，手指在方向盘皮革上留下了五道白印。
她在等他的指令。
顾凌霄看了两秒那道灰褐色的洪流。
前世的七日杀里，这种东西叫“迁徙尸潮”。不是血月刷新，不是据点清剿，纯粹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从A点到B点的大规模丧尸迁移。
它们不主动攻击，除非被惊动。
关键词——被惊动。
“熄火。”
顾倾城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的手指碰到了点火开关。那只手，方才在方向盘上刻出白印的那只手，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霸王战车的引擎是柴油机改装的，怠速运转时会产生低频震动。一千只丧尸从三百米外横穿公路，如果引擎的震动频率被那群东西的听觉捕捉到——
她想踩油门冲过去。
训练和本能都在告诉她，坐以待毙是最蠢的选择。突围、突围、永远选择突围。
但弟弟说的是熄火。
一千只。
冲过去，万一有几十只扑到车上，被拖慢速度，后面的全涌上来——
那不是突围。
那是送死。
她的手指在开关上停了一秒。
然后拧下去。
引擎的轰鸣声在三秒内衰减为零。暖气系统随之停摆。冷空气立刻从每一条缝隙里钻进来。
整辆车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所有人——不许说话，不许走动，不许碰任何金属物品。”
顾凌霄的声音压到了最低，每个字都是用气音挤出来的。
顾诗瑶把手里的医疗包轻轻放在沙发上，双手攥紧了裙摆。
她的指甲陷进布料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婉清不动声色地伸手，把茶几上那只滑到边缘的水杯接住，稳稳地按在桌面上。
顾冷霜蹲在后舱入口，右手搭在刀柄上，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顾雅言靠在沙发角落，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窗外。
顾清舞把正在擦拭的枪管无声地放回枪架，退后一步，靠在墙上。
顾知味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慢了一半。
顾书画轻轻拉住了蒋力的胳膊——后者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在哆嗦。
苏婉柔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一只手紧紧握着女儿顾清舞的手腕。
所有人都在看窗外。
那道灰褐色的洪流越来越近。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脚步声变成了实体的冲击。地板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顺着小腿、大腿、脊椎，一直震到后脑勺。
五十米。
最前排的丧尸已经冲上了公路路面。
它们的形态比顾凌霄之前遇到的任何丧尸都混乱。有穿着半截防护服的、有赤裸上身肋骨外翻的、有缺了半边脸颅骨裸露的。大部分灰白色皮肤，少数带着绿色或紫色的斑块——那是辐射变异的初期特征。
但没有一只朝霸王战车看过来。
它们的目光——如果那些浑浊的眼球还算目光的话——全部锁定在左前方的某个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或者驱赶着。
第一波丧尸从车头前方十五米处横穿而过。
十五米。
近到能看清它们脚掌拍打雪面时溅起的冰碴。近到能闻到腐肉和冻血混合的腥臭。
顾灵儿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两只手死死捂住耳朵。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尸潮像一条灰色的河流，从霸王战车正前方不间断地涌过。
最宽的地方足有四五十米，密度大到丧尸之间肩膀碰肩膀，偶尔有一只被绊倒，瞬间就被后面的踩扁，连骨头碎裂的声音都被脚步声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