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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白真刚走，折颜便摇着扇子，信步踱进来，他手里没拿药，也没提酒，只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正倚在榻上翻书的涂山芷。
折颜先是打量她，可见气色，以及整个人精神气，开口便是调笑道：“小狐狸瞧着气色红润，看来我这十里桃林的药确实养人啊。”
折颜走到桌边坐下，很是自来熟的模样。
涂山芷合上书，抬眼看他，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上神这是来探病么？”
折颜：“探病只是借口。”
他一顿，随后谈及：“北边涂山那一脉，近来动静可不小。”
涂山芷笑容黯了下去，折颜没看她：“涂山氏内部分了两派，甚至有人放话，说前任族长留下的那个小女儿，早死在外头了。”
“上神消息倒是灵通。”她合上书，不轻不重地搁在膝上，语气淡漠：“那上神觉得，我是死了的那个，还是没死的那个？”
“我若知道，便不来问你了。”折颜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之色。
跟折颜想象不同，涂山芷只是含笑问起：“那上神如今问过了，心里有答案了么？”
折颜素来平静的神情有了异色，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回答她说：
“你若是那个死了的，方才听我提起涂山氏，眼里不会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可你若说你是那个没死的……一个被自家人放话‘早死在外头了’的小女儿，偏生还活得好好的，还带着一身伤躲进了我的桃林，阿芷，你让不让人省心？涂山氏和青丘可不和。”
“青丘和涂山不和，这事上古就有了，又不是什么秘密。况且，上神是怕我赖上你吗？”
“怕你赖上我？”折颜笑了，“小狐狸，你也太小看我这十里桃林了。这地方几万年来，什么妖魔鬼怪没赖过，我还怕多你一个？”
涂山芷歪着头，目光在他脸上，在折颜看来，属实意味不明的眼神了。
“那上神方才那番话，绕来绕去的，又说不和，又说不省心，到底想说什么？”
折颜没回，问了一句不相干的：“你伤好了之后，打算去哪儿？”
“没想好。”她开口，“上神也说了，我身上带着伤，外面还有人要我的命。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你这小狐狸，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上神，你活了那么多年，见过几个走投无路的人还能挑三拣四的？”涂山芷淡淡说道。
折颜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你倒是一点不避讳，寻常人落到你这步田地，要么哭天抹泪，要么咬牙硬撑。你倒好，不哭不闹，还跟我在这儿你来我往地绕。”
她摊了摊手：“眼泪这东西，流给心疼你的人看才有用。我跟上神非亲非故的，哭给谁看？”
折颜往榻边的小几上一靠，侧着身子看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不少。
他询问她道：“你留在桃林这段日子，打算怎么个走法？”
涂山芷下意识想往后靠，可身后就是榻壁，退不了。
“上神这是要给我安排活儿？”
“安排活儿倒不至于，我就想知道，你天天闷在这屋里看书，是真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