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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发丝盖住大半张脸,在程少鹤看过来时,有不明显的躲闪痕迹:“嗯,刚醒没多久。程少鹤,谢谢你的关心。”
两人大致聊了聊这家医院的服务质量。
服务质量好,风景也好。
花园正中有一小面景观湖,湖水像一枚切面平整的碧绿宝石,晴光静好,风一吹就像有火彩闪烁。
程少鹤停在湖边,观看水面的样子像静花照水。他折了半根柳枝,和李束行聊天的功夫里,柳枝已经编成了一个粗糙的花环。
李束行一个错神,花环就变魔术般,从程少鹤手中忽然出现到他头上。
“好看。”程少鹤夸赞。
面对性转的理想型、魏淮promax版,程少鹤耐心很好。说起来,送花环这招他用过不下一次。魏淮就曾拈酸怨过程少鹤平时是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大少爷,逗小姑娘小男生的把戏倒会不少,程少鹤笑嘻嘻地说他绝对不会送魏淮花环的,最多送两对花圈。
“谢谢。”李束行怔愣。
他不合时宜地再次提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让你见笑了,抱歉。我成年后就和家里签合同断绝关系,但他们还是能想到各种方法找上我。”李束行低声解释着。
吸血鬼般的家人,在他成名后就犹如藤壶般寄生上来,李束行的情绪本该是习以为常的漠然。但这次不一样,他居然又一次在程少鹤面前被打碎。自尊被打碎,尊严被打碎,完美营造的影帝形象被打碎,高高在上的他,再次低回尘埃。
垂在身侧的手,绷紧的青筋凸起,形状像扭曲爬动的虫,发颤发抖。
“啊?”
程少鹤惊讶。
那个中年普男真的是李束行的家人?
程少鹤看见李束行的耳根红了,心中暗自思忖,想不到这位成名已久的影帝私下竟然纯情成这样。
魏淮家中也有难念的经,他早已习惯。只是在外人面前被揭短而已,李束行居然如此拘谨。
他没有看出来,李束行实际上是在兴奋。
深呼吸——呼——吸,断折过的肋骨在身体里发力,痛苦带来了又一轮的兴奋。
程少鹤的手故意边走边晃,晃在李束行身边。手腕上叠戴Tiffany和Gucci的手链,也跟着晃,脆闪啷咚。
——如果是在恋爱期间,女孩子对男孩子做出这种动作,是在做出矜持的潜台词,暗示这个时候该牵手了。如果他和李束行真的有一段情,李束行迟早会握住程少鹤的手。
“你和你爸妈是怎么回事?”程少鹤想与李束行再多相处一段时间,试探试探。
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俗套到李束行可以兼之压抑心中燃起的暗色火焰,一边将这个连文艺电影都不屑于拍出来的剧情讲出来:“我的家庭关系有些特殊。”
其实家境还算小康,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吃喝无忧。
李束行从小就在父母的店里帮工,等他上手后父母更是要求他完全将时间花费在店里。他们则流连于一个又一个赌桌,常常在家里开设赌局,边打牌边喝酒,喝得酩酊大醉,满地都是烟头和纸牌。
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后,他们就要求李束行辍学,好全心将时间放在供养他们身上。毕竟他们赐予李束行生命,带李束行来到这个世界上,轮到李束行向他们报答的时候了。
意外降临。
李束行在十八岁生命的转折点时偶然得到一大笔钱,给他这笔钱的人委婉暗示李束行离开这个城市……对方温和地希望李束行趁着年岁正好,先做对自己有意义的事情。
李束行当时的想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但是云泥之别,天壤之别,连在暗处窥伺都显得像痴心妄想,自己还在烂泥里挣扎的时候,不要试图拉着一个比他优秀的人坠落到与自己齐平的高度,这些很没意义。
程少鹤扑哧笑了,捂着嘴巴肩膀抖颤:“这是什么经典的我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剧情?你暗恋对象的家长是不是婆媳剧看多了。”
李束行倒是很感谢对方,不只是因为那笔钱,还记得站在对方书房里时,看见他桌子上有一瓶纯英文包装的糖果罐头。
许存仪不吃甜,也不想将买给程少鹤的糖分给别人。
但李束行看着那个糖果罐头太久了,许存仪内心歉疚,问了一句“你想吃吗?”,就拆开木塞包装,分给李束行一颗。
很甜,甜到舌面发痛。有舌钉的人真的能吃这款糖吗?
痛得李束行这么多年来也没忘记甜腻的香气。
李束行并没有要那笔足够普通人吃喝不愁的钱,主动离开了那座城市,南下从电子厂普工做起,因学历不够,只能靠苦力一点点攒够钱,后来发现来钱最快门槛最低的地方是娱乐圈。
颜值资本的确不够,但是李束行能吃苦,没有下限。
当了半年武打替身,半年的死人龙套,李束行积攒下来一笔可观的财富,改名、改头换面。
学校缴纳学费的方式是通过对公账户,几乎不需要怎么太高的it技术,就可以为特定的人缴纳学费。
围绕在程少鹤身边的人太多太多,发现学费被提前缴纳,程少鹤想当然的以为是哪位长辈或者朋友暗自做的,甚至懒得发朋友圈问一声。
对李束行而言,在泥潭里翻滚很久赚来的钱,不够魏淮每次有超过四天的假期,回来见程少鹤的一趟机票。
还需要赚更多更多。
但当明星的欲望,并非全源自于要赚钱。
过甜糖果带来的刺痛,转化为内驱他向前的力量。
他想要自己的照片,出现在全国各地的角落,让程少鹤无论走到哪里,抬起头,看到的都是他的脸。
即便是一张后天捏就的脸。
父母犹如闻见血肉气味的秃鹫,在他还未成名时就眼尖地发现大屏幕角落里的男五号长了张熟悉的脸,通过各种途径纠缠上来。
李束行正在事业起步期,名声刚刚在圈内打响。他背后没有资本,经纪人劝他用钱来息事宁人,不能影响日后接戏代言。
虚伪的男人在记者镜头下一哭,就能将不孝的帽子扣到李束行的头上。何况他振振有词,扬言自己手中藏着能使李束行因丑闻退圈的把柄。本反对经纪人息事宁人方案的李束行,听到把柄就立刻沉默下来,接受男人提出的一个又一个过分的要求。
“没事了。”
温热的手扣在李束行的肩膀上。
程少鹤用力抱了下李束行,金色额发抵着李束行的下巴颏蹭了蹭。
在李束行面前,柔软的、弱小的、以身饲恶兽的程少鹤很像一只有安抚作用的小兔玩偶,“他在医院里寻衅滋事,至少要进去蹲十五天,我想把我的法务介绍给你,能让他以敲诈勒索蹲更多天。”
哈……
李束行的视野出现了失焦的情况。他眼中的程少鹤松手,退后两步,抬起头,潮湿的眼,眼眶轻微泛粉,扩开的眼角眼弧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