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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岩依旧再继续，“你打电话的时候，吴建业就在现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你说，乔麦让他们来临城，让他们来见国外回来的师兄，因为手机没电，让你打的电话，说给师兄接风洗尘……”
沈岩的声音哽住了，“你个畜生……你丧尽天良，不可饶恕！”
最后那四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吼完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可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在宋策脸上，一秒都不肯移开。
我终于明白了，沈岩嘴里的这四个字的真实意思。
不可饶恕。
我傻傻地杵在那里，只感觉天旋地转，一把拽住了床头柜，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是宋策杀了我的爸妈。
他们不是车祸。
是被人害死的。
是被宋策害死的。
是被我瞎了眼，选的男人害死的。
我嫁了他，为他生儿育女，跟他过了十几年日子的男人……他杀了我的爸妈。
那一对和蔼可亲，桃李满天下，育人无数的老师，为他卖房卖地凑启动资金的亲人……
他……怎么敢啊？
我的腿软了，手撑在床头柜上，指甲掐进木头里。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糊了一脸。
我张了张嘴，再发不出声音。心痛的要炸裂，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气都喘不上来。
别了好久，久到我快要窒息了，我听到了一声嘶吼，“……宋策！”
那声音从胸腔里冲出来，从喉咙里挤出来，尖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我的手触碰到了床头柜上的一把水果刀，我倏地攥在了手里，快速的向宋策扑过去。
宋策大概是被我的嘶吼震到，还没有回过神来，下一秒就被我扑倒在地，他的后脑勺磕在地上，闷响一声，脸白得像死人。
我举起了刀，就是一刀，插进了他的肩胛中，我怒吼，“是不是你？”
那护工刚想上前，却被沈岩一把拽住。
我的声音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了我爸妈？说……”
大概是被我此时的狰狞惊呆了，宋策的嘴张着，眼珠子乱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你！”
我吼出来，眼泪砸在他脸上。
他闭了一下眼，那一下闭得很紧，像是在等死。
我拔出了刀，再次举起，又在他的肩上桶了一刀。
他的眼泪也掉下来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忏悔，顺着那张瘦得脱相的脸往下淌，滴在我地上，“是。”
他的手抬起来，想抓我的手，又缩回去了。
“是我。我约的他们。我让人动的手。五十万。我爸出的钱。”他一点不隐瞒了，说的很清楚。
我疯了一样，掐住他的脖子，“五十万？你们宋家哪来的五十万，那都是乔家，你杀的人的钱，你用他们的钱，要了他们的命。你丧尽天良的……”
我再次拔出刀，高高的仰起，这次我是准备抹了他的脖子的。
可是我的手，却被一只大手攥住，我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我赤红着眼睛猛的抬头看去，竟然是盛腾的脸。
他又一用力，那下我手里的刀，然后将我抱起来，“不能为这样的人犯法，不值得，他也不配脏了呢的手。”
盛腾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宋策，一脸的鄙夷，“他连畜生都不如。死有余辜，但死对他而言太便宜了他。”
宋策突然间就卸了力道，索性四仰八叉的躺在那，“你爸那天在电话里骂我，说要告我，骂我什么都不是，说他瞎了眼，看错了人，不成器的东西，还说要让你看看清楚我是什么人，说当初确实不该让你任性，嫁给一个心术不正的玩意儿，你们都瞧不起我……”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泪糊了一脸。
“我不能让你知道。你要是知道了，你就不会再跟我过了，乔麦……我是爱你的……。”
“去你妈的……爱！”我抬脚就是一脚踹到他的脸上。
他闷哼了一声，怎奈在盛腾的脚下，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挣脱了盛腾的控制，他看向我，我对他梨花带雨的一笑，“我不会犯傻了，放心！”
他缓缓的松开我，我的脚踩在他的伤口上，咬牙切齿的说，“宋策……”
我叫他，声音很轻，轻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然后我笑，“你-会-死-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会死得很惨。”我说，“不是现在。是我一定要看着你，自己把自己折腾死。是你每天晚上闭上眼就看到我爸妈站在你面前。是你每活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你会死得很惨，比谁都惨，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