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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很大，冰凉入骨，出来得急，根本就没有带伞。
那几个人里有浩浩的班主任，还有校长跟教务主任，学校的保安。还有女儿跟陈蓉，可就是没有我的儿子。
女儿欣欣一看到我，就哇一声哭着，向我扑过来，“妈……弟弟不见了，我爸说他没接弟弟。”
我的身体晃了一下，尽管我一直都怀着侥幸的心理，甚至在来时的路上，我都幻想着，这就是一场虚惊，是宋策想孩子，接走了。
李律师赶紧接住欣欣，生怕她碰到我，“别碰妈妈，她受伤了！别怕！”
陈蓉马上跑过来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女儿震惊地看向我，都忘记了哭泣。
还不等我开口，宋策大步流星地冲进来，也没顾上打伞，衬衫领口歪斜，额头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雨。
他脸色难看至极，一把抓住老师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我家浩浩呢？你们再说一遍，是谁接走了我儿子？”
我心脏猛地下坠，所有的希望彻底地灭了。
宋策的反应……不像演戏。
“宋先生您先别急。”那老师大概是被他捏疼了，挣扎了一下，“下午确实有人接走了浩浩，您不是还亲自打电话确认了吗？我也让浩浩自己接了电话，听出是爸爸的声音才走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打的电话？”宋策猛地甩开手，老师一个踉跄，本就吓得苍白的脸，更加惨白。
宋策倏地转向我，眼神里全是怒火，“乔麦，你又搞什么鬼？！你为什么不按时接孩子？”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我硬生生地咽下去。
疼痛，愤怒和恐惧绞在一起，几乎要扯断我的神经。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咬紧牙关与他怒目而视。
我靠在架着我的陈蓉身上，另一只手攥着李律师的同事，力道之大，指甲都快陷进她的肉里，才能勉强站直。
陈蓉早就已经忍无可忍，冲着宋策一声怒吼，“姓宋的，你特么的少在这发威，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么跟我姐说话，她刚刚经历了一场车祸死里逃生，你告诉我，她能搞什么鬼？你特么的接几回孩子，你就吼。”
宋策的眸光一紧，大概这才想起来关注我，审视了一眼。
我死死盯着他，“我搞鬼？还是你……好好地想想，接孩子的人，怎么会打着你的旗号来接孩子的。这就说明，这个人很熟悉你，浩浩今天要是出事，宋策……”
声音哽住，眼前发黑，一口腥咸的液体直接从嘴里涌了出来，我噗的吐了一口。
刺目的鲜红砸到了雨地上，瞬间晕开了一大片。众人一声惊呼。
女儿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伸手将欣欣搂进了怀里。
校长看到我的状态后，这才想起来，说了句，“快进门卫室，雨太大了。”
几个人赶紧将我扶到了门卫里，拉过了一把椅子，让我坐下。逼仄的空间里顿时挤满了人。
宋策黑着脸，神色凝重地看了我一眼，脸上的情绪晦暗不明。
我也懒得理会他的情绪，无需他的心痛。
他冲着我解释了一句，“我根本没打过电话！更没派人！”
然后他又冲着老师吼，“接走我儿子的人长什么样？开什么车？车牌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让老师的脸更白了，“瘦……瘦高个，灰色西装，黑色轿车……本本地车牌，尾号好像是7或者1……我真没看清……”
我扭头看向校长，强撑着问，“调学校的监控了吗？”
“已经调出来了，教室的，大门口的……都有。”校长看着我的身体状况，担心地说，“但得去监控室看。”
“去看！”说完我毫不迟疑地咬牙站起来。
陈蓉和李律师马上半架着我跟上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混着雨水湿透身上的衣服，让我感到无比的寒冷。可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我的浩浩……
保安室挤满了人。保安调出放学时段的录像。
画面里，孩子们涌出教室等在大门口。我死死盯着屏幕，在攒动的小脑袋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找到了。
我的浩浩背着蓝色的小书包，站在队伍里踮脚张望，在等待着我。
心脏狠狠一揪。前所未有的懊恼席卷着我。
我猛地伸出手去，想去触摸他的脸，“我的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