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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这世界对她而言,恨比爱多太多太多(第1/2页)
“站了这么久,不进来坐坐?”
窗内传来何鲤鲤调侃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谢衔金背影一僵。
“谢公子大半夜给我送灯笼,又在外头杵了快两个时辰,就为了看我怎么改造灯笼?”
谢衔金缓缓转过身,月光从侧面打过来,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只听见他声音沉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是两个时辰。”
何鲤鲤终于侧过头来,隔着那扇半开的窗,似笑非笑地望向他:
“因为我数的呀。”
谢衔金:“……”
“从你打开窗户那一刻起,我就醒了。”她眨了眨眼,看起来无辜极了,“还以为谢公子会直接进来呢,没想到这么客气,居然在外面站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不就看不到谢公子这副样子了?”她歪了歪头,“耳朵都红了,表哥。”
被人当场抓包很尴尬吧,谁让谢衔金这个小学鸡半夜学变态来观察她?
谢衔金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耳尖,烫的。
他旋即放下手,冷冷道:
“胡扯。”
何鲤鲤笑出了声,把窗推开些,朝他招了招手:
“进来坐?灯笼既然送了,总得让我当面道个谢不是?”
谢衔金站在原地没动,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何鲤鲤看着谢衔金。
其实看小说的时候,她记得这段谢衔金到底背景写得格外详细,详细到让她当时放下手机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继续往下翻。
谢衔金出生在冷宫,生母生下他之后就血崩去了。冷宫里没有人管他,只有个年迈的老太监隔三差五扔些剩饭进来,把他当猫狗一样养着。
后来他误打误撞走出了冷宫,在御花园里撞见了几个年长的皇子。
他们把他按在地上,一个人掐着他的下巴把脸掰过来,另一个人捡了块碎瓷片,从额头划到颧骨,一刀又一刀,伤口深得翻出了肉,血糊了满脸。
谢衔金疼得浑身发抖,却没出声求饶,只是死死攥着拳头,一声不吭。
那几个皇子划够了,又不知从哪里弄来墨汁,往那些还在淌血的伤口上泼下去,墨汁混着血水淌进他眼睛里,烧得他拼命眨眼,眼泪混着黑水流了满脸。
带头那个皇子拍着手笑,说行了行了,这下子彻底是个丑八怪了,跟他娘一样,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之后他被扔回冷宫,伤口没人治,自己烂了又好,好了又烂,最后愈合时满脸都是青黑色的疤,皱巴巴的,特别难看。
再后来,带头那个皇子不知从哪弄来一盏四不像的灯笼,歪头歪脑,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他拎着那盏灯找到谢衔金,当着好些人的面扔到他脚下,指着他说:
“你看,这四不像的东西,像不像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就该待在怪物该待的地方。”
是后面发生宫变,他才被生母生前可信的人秘密送给了二老爷。二老爷那边寻遍天下名医,又是药敷又是针灸,每天拿小刀把陈旧疤痕一点一点刮掉,再敷上生肌的药膏,才最后让他的脸恢复了。
按道理来讲,这种灯笼是谢衔金最讨厌的,可他今日却偷偷送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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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鲤鲤回忆到这里,看着那谢衔金终于迈开步子,朝那扇窗走了过去。
只不过,这人走到窗前却顿住,别开脸:
“谁……谁特意给你送的?那是别人不要的,我路过顺手捡来扔这儿罢了。”
何鲤鲤挑了下眉,拖长了调子:
“哦,别人不要的?”
“嗯。”
何鲤鲤笑了笑,然后把那上方,自己新做的灯笼取了下来:
“送你的。”
谢衔金愣住了,目光钉在那盏灯上,半天没动。
何鲤鲤往前递了递,灯柄几乎碰到他手指:
“谢衔金。”
三个字连名带姓,咬字清晰。
她很少这样喊他。
“这盏灯送给你,”
“不管原先是谁不要的,到我手里改一改,就变成好的了。东西是这样,人也一样。”
谢衔金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遭,声音闷闷地: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呀。”何鲤鲤抬起头看他,弯起嘴角,“你看这灯,原先搁在别人那儿就是被人嫌弃的份儿,到我这儿我给它换了面儿,现在不也超级无敌好看美丽吗?所以,根本不是原本的东西不好,是没遇到愿意好好待它的人。”
谢衔金沉默,忽然回想起了什么:
“可若是一直遇不到好好待他的人呢?”
在漫长的时光里,他曾经也非常地期待,期待别人的那些温暖会降落到他的身上。
只可惜……
“遇不到也没关系。干嘛非要别人等啊,如果能强到扭曲别人的观念,承认好看的灯就是这样的,不就行了。”
谢衔金垂头,重复她说过的话语:
“承认好看的灯就是本来的样子?”
“是的,我的意思是,等你想要的人回头说你的灯好看。这本身就没什么意义。真正决定这盏灯在你心里是什么模样的人,从来就只有你自己。”
“只有你承认它、接纳它,这灯在你眼里才会好看起来。”
何鲤鲤知道他在想什么。
原著里的谢衔金,后期黑化成了大反派。原因说来也简单,国公府上下全部背叛了他,他敬重的兄长谢揽月,因为崔令仪的缘故,亲手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还有那些在战场上曾和他并肩踩过尸山血海的士卒,都红着眼把二老爷的死全算在了他头上。
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除了报复,还能干什么?
但何鲤鲤不欣赏这种做法。
她不是不懂恨。
恰恰相反,她太懂了。
这世界对她而言,恨比爱多太多太多。
她曾经恨过自己为什么一出生就被丢在福利院门口,连襁褓都是旧的,同样也恨过自己那张普通到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脸,让她的暗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更恨过自己背书比别人慢很多倍遍,解题也比别人多花一倍时间,老师夸努力时,她听得出来那两个字背后藏着的叹息。
可最恨的还是那些曾经说好做一辈子的朋友,结果后来连朋友圈点赞都变成了奢侈,只能看着她和别的新朋友在朋友圈里一次次旅游晒照片,从无话不说,到最后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