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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闲不下来(第1/2页)
回江城的路上，铁虎的嘴就没停过。
从太虚山北麓到江城，马车走了一天半，铁虎把砚门这半年的事翻来覆去讲了三遍。谁家弟子突破了，谁跟谁闹了矛盾，哪个堂口跟武安局配合抓了一伙走私灵石的，事无巨细，全都倒了出来。林砚靠在车厢壁上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两句。
明心在旁边啃干粮，啃着啃着睡着了，脑袋歪在铁虎肩膀上，口水把铁虎的袖子洇湿了一片。铁虎嫌弃地把他的脑袋推开，小和尚又歪回来，反复三次之后铁虎放弃了，黑着脸让明心靠了一路。
马车驶入砚门总部大门时，苏清禾正站在议事堂门口跟老赵对账。看到林砚下车，她把账本合上递给老赵，走过来上下扫了他一眼。
“没伤？”
“没伤。”林砚将黑刀从腰间解下来递给迎上来的弟子，“一个洞天境后期的长老带一群散兵游勇，连热身都算不上。”
苏清禾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议事堂走：“饭在桌上。吃完把太虚山的事跟我说一遍。”
林砚跟着她进了议事堂。饭菜照例是热的，两荤两素一汤，米饭蒸得松软。他一边吃一边将太虚山北麓的事简要说了。熔炉、余烬、贾成的旧档、封石图纸。苏清禾听完，沉吟了片刻。
“贾成跑了之后会去哪？”
“不知道。可能往更北边跑了，也可能躲进哪个山窝里继续折腾。”林砚夹了一筷子菜，“不过他那批人成不了气候。百来号散兵游勇，没有根基，没有补给，连个正经的靠山都没有。武安局的眼线盯着就行，翻不起大浪。”
苏清禾将这件事记下，翻到账本下一页：“那接下来呢？你说要歇一段时间。”
“歇。”林砚将碗放下，“太虚山的事办完了，修真界那边暂时不用我盯着，地球这边也没出什么大事。歇。”
苏清禾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歇？”
林砚想了想，忽然发现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他好像从来没有正经歇过。从江城一中开始，先是幽冥教，再是天机先生，然后是星辰域、天元域、星渊封印，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中间几乎没有真正的空档。现在星渊封死了，修真界的格局也稳了，地球这边暂时太平。他忽然闲下来，竟然有点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先歇着。”他说，“看看再说。”
苏清禾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行。那你明天跟我去苏氏集团开个会。”
林砚愣了一下：“我去苏氏集团开会干什么？”
“你挂名董事挂了快一年了，一次会没开过。”苏清禾将账本合上，起身朝外走，“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穿正式点。”
林砚看着她走出议事堂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第二天上午，林砚穿了件苏清禾提前准备好的深色西装，跟着她去了苏氏集团总部。会议内容他大半没听懂，什么市场份额、渠道下沉、供应链优化，听得脑袋发胀。但苏清禾在会议桌前跟一屋子高管对答如流的模样倒是让他多看了几眼。她说话干脆利落，数据张口就来，几个部门经理被她问得额头冒汗。
会议结束后，苏清禾从会议室出来，看到林砚靠在走廊窗户旁边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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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懂了？”
“听懂了最后一句。散会。”
苏清禾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林砚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闲”。每天早上在银杏树下淬骨练功，上午处理砚门的日常事务，下午去武安局跟陈昭聊聊天，傍晚陪苏清禾在江边散步。日子过得极其规律，规律到他觉得自己快要长蘑菇了。
第五天傍晚，两人照例在江边散步。江城的暮色来得慢，天边还留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苏清禾走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闲不住了？”
“没有。”林砚说，“挺闲的。”
“你每天下午去武安局找陈昭聊天，聊的内容有一半是问修真界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陈昭昨天偷偷跟我告状，说你快把他问烦了。”
林砚沉默了一息：“他真这么说？”
“他不敢这么说。我诈你的。”
林砚看了她一眼。苏清禾捧着奶茶，嘴角弯着，目光看着江面上的晚霞，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苏清禾。”
“嗯。”
“修真界那边确实暂时没事，但我可以找点别的事做。”林砚将手插在口袋里，沿着江边慢慢走着，“砚门现在摊子铺得挺大，四个堂口各管一摊，但门中弟子的修炼资源一直靠外购。星辰盟那边虽然有矿脉，但开采规模太小，产量跟不上。我想去星辰域拉一条商路回来，把星铁和灵石运到地球来，砚门自己用一部分，剩下的卖给武安局。这样门中弟子的修炼资源就不愁了。”
苏清禾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不还是修真界的事？”
“算是。但在地球这边运作。商路那头让星渊安排人对接，我在这边负责渠道和销售。两头跑的事让铁虎和蓝蝶去办，我坐镇江城调度。”
苏清禾将奶茶喝完，纸杯捏扁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这个靠谱。比你在家闲着强。”她拍了拍手，“商路的事你去跟陈昭谈，武安局那边一直想找稳定的灵石来源。你能供上货，陈昭能给你开绿色通道。”
林砚点头。两人走到江边码头时，暮色已经沉了，江面上亮起了零星的渔火。苏清禾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商路的事办起来之前，你先去一趟城南的武馆。”
“武馆？”
“砚门在城南开了个分馆，收了一批新弟子。铁虎说那批新弟子底子太差，基础功法练得乱七八糟。你去教几天课，把基础打一打。别整天琢磨着往外跑。”
林砚看着她。她站在栏杆旁边，江风将她的马尾吹得轻轻晃动，目光看着江面，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行。”林砚说，“教课就教课。”
苏清禾微微点头，转身朝着回去的路走。林砚跟在她后面，走了一段，忽然开口。
“苏清禾。”
“嗯？”
“你这几天安排的这些事，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苏清禾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目光中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狡黠。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