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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让神明流血的大明战神(第1/2页)
帖木儿没有试探,也没有留下预备队。
他将全部兵力,一次压向别失八里西门!
六万前锋重骑裹着近十万步卒,铺满荒原。马蹄卷起的黄沙遮住军旗,连城头都能感到地面的震动。
他们不是来攻城的,他们是来抢粮活命的。
城头寒风呼啸。
李景隆已经脱下貂裘,换上猩红斗篷。双手扶着女墙,神色平静,像是在看一场操演。
张三单手举着千里镜,喉结滚动,“公爷,一千二百步了。前面全是重骑,后面的步卒连边都看不到。”
宋晟按刀立在一旁,脸色凝重。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骑兵冲阵,也见过数万人的大会战。可二十万饿红了眼的士卒一齐压来,仍然让人本能地感到窒息。
李景隆却笑了,“慌什么?跑得越快,死得越齐整。”
荒原上,最前方的骑兵踏过第一块白色石标。
八百步!
帖木儿军中的号角骤然拔高。
六万前锋开始提速,其中三万怯薛压在最前方。长矛放平,马头相接,试图用最凶猛的一次冲击撞开明军防线。
李景隆抬起金丝马鞭,“炮营!开花弹,三轮齐射!”
马鞭挥落。
轰!轰!轰!
别失八里西城墙同时震动。
瓮城、南北高地与城头炮位上,二百四十门野战炮依次开火。硝烟沿着城墙卷起,瞬间遮住半片天空。
第一轮开花弹越过城外壕沟,落入冲锋最密集的骑阵。
爆炸接连响起,弹壳沿着预制裂纹崩开,碎铁横扫四周。大批战马受惊倒地,后排重骑来不及转向,直接撞进混乱的前队。
六万人的冲锋线,当场缺了数十块。
“稳住!”帖木儿军中的万夫长挥刀嘶吼,“明军火炮装填缓慢,冲过去就有粮!”
“杀进去!”
第二轮炮火紧随而至。
这一次,炮弹落得更近。刚刚绕开第一片混乱区的重骑,又被迎面截断。倒地的人马堵住去路,后面的步卒却仍在向前推挤。
第三轮炮响之后,帖木儿前锋的六面大旗,只剩两面还立着。
但他们没有退,饥饿早已压过恐惧。
后排士卒踩过同袍丢下的兵甲,继续朝城门逼近。有人高喊城内有肉、有水、有堆积成山的粮食,原本迟疑的队伍再次向前涌动。
李景隆看了一眼沙漏,小眉一皱,“不够......三轮炮击,只能打散,不能打退。”
张三听得眼皮一跳,城外倒下的人马已经铺满荒原,李景隆居然还嫌不够?
宋晟沉声道:“进入三百步了。”
话音刚落,帖木儿前锋忽然传来一片惊呼,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匹战马同时失蹄。
覆盖在壕沟上的薄木板与浮土承受不住重骑冲击,大片塌陷,露出下方深达丈余的反骑兵壕。
战马收势不及,接连跌入沟中。
前队想停,后队却仍在推挤。短短片刻,壕沟前便挤满失去速度的重骑。有人弃马攀爬,有人踩着倒下的战马继续向前,竟硬生生搭出了一条通路。
黄金战车上,帖木儿猛然站起,“壕沟快填平了!全军压上!不要给明军喘息的机会!”
号角再响,更多步卒涌向第一道壕沟。
城头上,李景隆眯起眼睛,“真当本国公挖沟,是为了拦住你们?”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落。
“起雷。”
前沿暗堡内,三十名大明工兵同时握住发火杆。
第一杆压下,第一段雷区轰然炸响。
紧接着,第二段、第三段、第四段由南向北依次爆开。
埋在两道壕沟之间的五千枚铁壳震爆雷,被分成三十余片雷区。此刻一片接着一片炸响,将刚刚越过壕沟的敌军从中截断。
黑烟与黄沙腾空而起,受惊的战马四散冲撞,原本拥挤的队伍再也无法维持阵形。前军听不见号角,后军看不清道路,只能继续向前推。
几名帖木儿万夫长拼命挥舞旗帜,可他们的命令,已经传不出百步。
宋晟看得呼吸一滞。
没有旗语,没有号角,也没有能够转身的空间。人数越多,阵形就越乱,后军反而会把前军推入明军预设的火力范围。
“老夫守西北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打法。”
李景隆没有回头,“火器打仗,先打人的胆,再打人的命。”
爆炸产生的烟尘尚未散去,数千名最精锐的怯薛已经踩过焦黑土地,冲到城墙八十步内。
他们放弃战马,扛起云梯,抛出飞爪。
“靠上去!”
“明军的火炮打不到城下!”
“登上城墙就有粮!”
狂热的喊声穿透烟尘。
李景隆抬起马鞭,指向城墙马道,“让他们看看近处的东西。”
马道凹槽内,覆盖军械的油布同时被掀开。
八十台六管手摇机铳,沿着预设滑轨被推入射击位。
黑沉沉的枪口向下压低。
十台一组,分别锁死壕沟出口、云梯集结处与城门正前方。每台机铳旁,都备着整套枪管、弹箱与湿布。
操铳军士握住摇把。
张三咧嘴大笑,“恭请加特林菩萨——开坛、超度!”
摇把同时转动,密集枪声瞬间盖过了城下的喊杀。
八十道火线交叉扫过。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刚刚冲出烟尘的怯薛成片倒地,后方士卒想要散开,却被壕沟与同袍堵住去路。
有人举盾向前,机铳手立刻压低枪口,专打腿脚与战马。
有人向两翼突围,布置在南北高地上的机铳随即转向,把他们重新逼回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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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人想退,后方的人还在向前。
整片战场彻底变成一个由壕沟、尸障与火力线共同组成的巨大绞盘。
三十息后,第一批枪管开始发红。
“换管!”
军士立刻将机铳退入凹槽。
预备枪管迅速接替,旧枪管则被湿布包裹,缓慢降温。第二组机铳同时补上射界,火线没有停顿半息。
城下八十步,再无人能够维持冲锋。
后排帖木儿士卒停住脚步,不是军令让他们停下,而是他们亲眼看见,三万怯薛中的前锋冲了三次,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摸到城门。
黄金战车上,帖木儿手中的弯刀缓缓垂下。
他征战数十年。
踏平波斯,攻破德里,击溃金帐,还曾把奥斯曼苏丹囚在铁笼之中。
他见过最重的骑兵,也见过最坚固的城墙。可他从未见过一支军队,能在敌人尚未接近城墙前,便被打碎......
更令他绝望的是,大明真正的步骑主力,直到此刻都没有走出城门一步。
“当啷。”
弯刀从帖木儿掌中滑落,落在黄金战车上,发出一声轻响。
“真主啊……”帖木儿望着城头那面五爪金龙旗,眼中竟浮现一丝茫然,“这究竟是什么兵器?”
机铳声逐渐停下。
城外只剩战马的嘶鸣,以及伤兵压抑的呼喊。
六万前锋几乎失去建制,其中最精锐的三万怯薛,也被牢牢压在三道壕沟之外。能够成队撤回后方的,不足十之一二。
更后方的十余万步卒与仆从军,终于崩溃。
“打不进去!”
“没有粮!城里根本没有我们的粮!”
“逃啊!”
第一把弯刀落在地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卒丢下兵器,转身向西逃窜。原本拥挤的后军开始互相冲撞,军旗一面接着一面倒下。
败势一成,再无人能够阻止。
沙哈鲁满脸尘土,策马冲到黄金战车旁,“大帝,撤吧!再不走,明军骑兵就要出城了!”
帖木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城头。
“走?”
“东征军折在这里,撒马尔罕的王子们便会立刻争位......我们还能走到哪里?”
城头之上,李景隆拔刀向前。
“传令!”
“宋晟率两万轻骑出北门,截断敌军归路。只管驱散和分割,不准为了收俘停马乱阵!”
“常升率重步兵出南门,控制水源,设立受降场。弃械跪地者,统一押往南门!”
“敢结阵反抗的,才准追杀!”
两座城门同时打开。
宋晟长刀一振,两万轻骑从北门冲出,沿着敌军侧翼迅速前插。
常升则带领重步兵稳步推进,盾阵之后,一队队通晓突厥语的军士举起铜皮喇叭。
“放下兵器,南门受降!”
“跪地者不杀,一日供应两餐!”
“愿入筑路营者,可凭工期换取户籍与田地!”
逃亡的帖木儿士卒纷纷停下脚步。
有人扔掉长矛,有人双手抱头跪在沙地上,还有人为了争夺前往南门的道路,当场与督战的贵族亲兵打了起来。
李景隆转头看向张三,“把准备好的悬赏告示射出去。”
张三一愣,“公爷,这时候还发告示?”
“废话。”李景隆用刀背敲了敲他的头盔,“只靠骑兵追,要追到什么时候?”
“告诉那些仆从军,斩杀千夫长以上者,赏皇家银票百两,免罪落户!”
“若能活捉沙哈鲁,赏银千两!”李景隆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谁能把帖木儿活着送来——”
“赏银万两!”
“本国公亲自具表,为他向太孙殿下保奏归义伯!”
“万两,还保奏封伯?”张三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反应过来,“啊!公爷,您这是要让帖木儿的兵替咱们抓人啊!”
李景隆抬脚踹了过去,“知道还不快去!”
“得嘞!”
十余架床弩被推上垛口,弓弦震响,绑着突厥文告示的长箭越过战场,接连落入帖木儿中军附近。
第一轮箭落下,无人敢动。
第二轮箭落下,几个识字的附庸将领开始低声念出悬赏内容。
第三轮长箭射来时,南门方向恰好飘起了炊烟。
大明军士的喊声再次传遍战场。
“活捉帖木儿,赏银十万两!”
“封大明归义伯!”
“放下兵器者,立刻给饭!”
一张告示被风吹到黄金战车旁。
十万两白银、大明户籍、世袭爵位。
原本守在外围的附庸军,全都盯住了那几行字。
他们两日没有吃饱。
他们的战马已经被杀来充饥。
他们的兄弟死在明军火器下,而帖木儿的黄金战车上,仍铺着昂贵的波斯软毯。
最外围,一名花剌子模千夫长缓缓拔刀。
他的兄长就在昨日,因为请求撤军,被帖木儿当众斩首。
千夫长先看了一眼南门的炊烟,又看了一眼黄金战车上的帖木儿。
“抓住老瘸子......”他的声音起初很低,下一刻,却陡然化作嘶吼,“操你妈的!抓住老瘸子,我们才有活路!!!”
第一支千人队同时转身。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一把又一把弯刀从鞘中拔出,刀锋全部转向黄金战车。
沙哈鲁猛然回头,脸色骤变。
“大帝!”
“附庸亲军……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