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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洲北部。
地中海的寒风裹挟着腥咸的水汽,刮过亚历山大港残破的废墟。
这座曾经被大食人控制的北非重镇,如今已经彻底插上了大唐的龙旗。
废墟之上。
大唐军队的巨型防风帐篷连绵不绝。
中军大帐内,炉火烧得正旺。
李世民端坐在大椅上。
宽大的桌案上,平铺着一张巨大的昆仑洲舆图。
图上的尼罗河像一条扭曲的血管,贯穿了整片广袤的黑土大陆。
「陛下,根据侦察队传回的信息来看。」
李绩身穿玄甲,指着舆图上的地形。
「这极南黑地与欧罗巴不同。」
「过了这片沙漠,往南是努比亚人的马库里亚王国,再往东南是红海沿岸的阿克苏姆帝国。」
「那里地形极度恶劣。」
「不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就是瘴气弥漫丶毒虫遍地的热带丛林。」
「二十万大军若是像推平欧罗巴那样强行平推,补给线就要拉长数千里。」
「火车铁轨没法在沙漠和雨林里短期铺设。」
「所有的军火丶燃煤丶辟谷丹,都得靠履带牵引车和耗材背扛。」
「这一路上的风沙和瘴气损耗极大,送抵前线的物资成本要翻上十倍。」
李绩抬起头,目光冷峻务实。
「大唐现在是不缺资源。」
「但在这种泥潭里空耗军资,只为几百万原始土着。」
「于帝国的收益而言,亏损极大。」
「且侦察队还确认了一件事。」
「这里的那群黑炭蛮夷,严重缺乏纪律性,特别滑溜,见势不妙就逃。」
「十分难抓!」
李世民看着地图,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药师,你怎么看?」
良久,他扫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李靖。
李靖迈步上前。
「懋功所言极是,兵法云,上兵伐谋。」
「这昆仑洲土着蒙昧,茹毛饮血,缺乏统一的帝国建制。」
「若大军强推,他们必然化整为零散入雨林,抓不胜抓。」
「老臣以为,当以天灾代兵燹,断其根基。」
李世民停下叩击桌面的动作。
「好一个以天灾代兵燹,怎么断?」
「瘟疫。」
李靖吐出两个字。
紧接着,李靖点向昆仑洲北部荒漠。
「此地水草枯竭,资源极度匮乏。」
「只需污染其水脉,一段时间后,整个昆仑洲便会化为人间炼狱。」
「到时候,所有成建制的反抗力量皆会不攻自破。」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大笑起来。
「好一个天灾代兵燹,不错!」
「传唤随军医官。」
片刻后,此次医药司的随军主官步入大帐。
这人是孙思邈在医药司的弟子,玄黑军服上浸着浓烈的药酒味。
在接到传唤时,便有人给他说了陛下召见他的原因。
入帐后,他没有废话。
直接打开随身携带的铁皮保温箱,双手捧出一根两寸长丶被蜂蜡和铅皮封死的琉璃管。
管内粘稠的漆黑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芒。
「陛下。」
「这是医药司结合当年高句丽之战的「阎罗菌」,后续融入大量不同菌体后。」
「在数千次高倍放大仪观测下,定向催化培育出的最新型病原体。」
医官的语气毫无起伏。
「因其特性,医药司将其命名为「渴血疫」。」
「哦?」
李世民盯着那支琉璃管,「此物如何?」
「一旦进入微观胞体,它会在三个时辰内摧毁常人的脏器黏膜。」
医官熟练地报出活体实验数据。
「感染者初期会发高热。」
「随后体内水分极速流失,产生无法遏制的疯狂乾渴感。」
「他们会拼尽全力去寻找水源,并在饮水的过程中,将毒素以几何倍数传播给同类。」
医官的眼神中,透出属于大唐医药学者的疯狂。
「最妙的是,这种病菌在高温湿热的昆仑洲环境中,活性极强。」
「而大唐锐士每年都会接种相应的抗体疫苗。」
「这东西对大唐而言,即使感染了,也只是一场普通的伤风。」
「对那些未开化丶从未接触过此物的黑土蛮夷而言。」
「效果,是毁灭级的。」
李绩当即询问道:「投放成本呢?」
「只需零星的特种潜入。」
医官回答。
「在被土着称为尼罗河中上游的核心绿洲水系丶以及马库里亚王国的地下水脉中,精准定点投放。」
「一百个人,足以瘫痪半个昆仑洲。」
帐内只剩下炉火吞噬木柴的劈啪声。
李世民看着那张巨大的舆图,眼底满是冰冷。
「李绩。」
「臣在。」
「从营中抽调一百名大唐特种锐士,配五十艘吃水极浅的内河突击艇。」
李世民将天子剑剑鞘重重压在昆仑洲地图的心脏地带。
「让他们顺着尼罗河逆流而上,摸进那些土着的老巢。」
「朕要在一月之内。」
「看到这片大陆上所有不属于大唐的活物,为了一口浊水,把彼此的脑浆子打出来。」
「喏!」
李绩轰然领命。
死亡的计划就此定格。
大唐的阴影,随着这支特种小队的集结,悄无声息地向着昆仑洲深处蔓延。
......
昆仑洲,尼罗河中游。
马库里亚王国腹地,栋古拉城外一处。
夜色极暗,闷热的空气里混杂着雨林特有的烂泥与腐殖质酸臭味。
两艘全黑涂装的小型突击艇远远靠近目标地停下。
靠着人力静默划桨,切开黏稠的河水。
艇身悄然泊入茂密的红树林阴影中。
四名大唐特遣锐士翻身入水。
赤膊的上半身,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
经过「虎贲液」反覆催化的躯体,胞体密度数倍于常人。
雨林里那些携带致命病毒的飞蚊落在他们身上,毒素刚进入体内,就被高浓度的血液代谢溶解。
四人一落地,立刻按两两分组散入烂泥中。
每人腰间的防水牛皮袋里,都卡着一支被铅皮严密包裹的琉璃管。
前方五里,是栋古拉城的净水湖。
地下泉水在此喷涌汇聚。
整个王城数十万土着的生老病死,皆系于这口水。
同一时刻,更南方的红海沿岸丶阿克苏姆帝国的各大绿洲源头。
大唐的数十支潜入小队已全部就位。
「标尺校准无误。」
「水文由南向北,覆盖全城水网。」
副手端着夜光水文罗盘,压着嗓子报出数据。
队长没出声,直接打了个战术手势。
他整个人下沉。
借着水流的涌动,快速向前推进。
半个时辰后。
他摸到了净水湖的地下泉眼边缘。
水流在此翻涌倒灌,水声遮蔽了一切细微的响动。
队长从腰间摸出特制的老虎钳,利落地绞断琉璃管两端的铅皮封口。
管壁倾斜。
两管漆黑黏稠的「渴血疫」原液,平缓地滴进水底。
幽暗的液体一触碰水面,瞬间消融无踪。
没有炮火轰鸣,没有刀剑相击。
肉眼看不见的变异胞体顺着水流的推力,无声无息地冲向整座王城的千家万户。
而在几里外的城墙内,那些还未完全开化的土着,仍在闷热中酣睡。
投毒完成。
队长将琉璃管捏碎掩埋于淤泥深处。
小队没有在原地多停留一息,立刻登艇顺流撤退。
而等待这座城的,只剩极速倒数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