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故事讲完,磨坊里一片安静。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除了柴火偶尔爆个火星子,就剩风往石缝里钻的动静,呜呜咽咽的。
小霜坐在我对面。
火光映着她的脸,煞白,眼神飘忽,压根不敢往黑漆漆的墙角看。
她这人就这样,心里再怎麽打鼓,嘴上也是半个字不肯露。
「怎麽了?吓着了?」我故意凑近了点,坏笑着逗她:「不会真给吓出个好歹来,回头还得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吧?」
说实话,我自己讲着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这环境实在是太有加成效果了。
外面偶尔一声不知是什麽鸟的怪叫。
那阴气直往骨缝里钻,身前的篝火怎麽也驱散不了那股寒意。
「切,浩哥你这故事也就那样。」小玉打破了僵局。
她这姑娘胆子大得邪乎,这会儿竟然还从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嘎嘣咬了一口。
「哪有那麽多神神鬼鬼,都是自己吓自己。」
小霜没接话,憋了半天,才低声说了句:「我想去厕所。」
「我也去,走,一块。」小玉拍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去拉小霜。
我瞅了眼外面。
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又看了看对面那阴森森的小院,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我陪你们去。」我站起身,顺手从火堆里抽出一根还没烧尽的木棍充当火把:「矮子,别在那装死,起来干活。」
矮子一听能当护花使者,屁颠颠爬起来:「得嘞,护花使者上线。」
我们一行五人出了磨坊。
刚出门,那股冷意就像是无数根细针,往身上扎。
村子里黑灯瞎火的,也没有路灯,只有我们两盏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徒劳的晃动着。
风声呜咽,吹过那些残垣断壁,发出类似于哭嚎的声音。
旱厕在几十米外的土路边,是那种最原始的土坑,连个顶棚都没有,四面围着半截土墙。
「行了,就在这,赶紧的。」我站在离厕所几米远的地方,背过身去点了一根烟,给她们放风。
矮子站在我旁边,也不敢说话,两只眼睛四处乱瞟。
三个女生钻进土墙后面,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真切。
我正抽着烟,琢磨着这寡妇村到底藏着什麽猫腻,忽然感觉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浩哥…」
矮子的声音在那哆嗦。
「有屁就放。」
矮子手里举着手电,光束哆哆嗦嗦指向不远处的黑暗:「你看那边…废墟里,是不是有什麽东西?」
我顺着他的光看过去。
那边废墟,大片大片的倒塌房屋,断砖碎瓦堆得老高,杂草丛生。
在手电筒那微弱的光圈边缘,我也没看真切,只觉得那一片黑影重重,像是蹲着无数个人。
这时,三个女生方便完出来了,正好听到矮子这话,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小霜更是直接缩进了小玉怀里。
「好像…还真有什麽…」小玉仔细的观瞧着那边。
小霜虽然强撑着没叫唤,但身体也是紧绷着,低声不满道:「别吓我们了行不行?早知道打死我也不出来了。」
小卷在一旁安慰:「没事没事,肯定是看花眼了。」
我没回话。
眉头微微皱起,死死盯着那片废墟深处。
刚才那瞬间,我好像真的看到那片死寂的黑暗里,有一抹幽绿色的火光闪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像是磷火,又像是某种野兽的眼睛。
「走,先回去。」
我扔掉菸头,踩灭。这种时候不能逞强,万一真碰上什麽,咱们这帮老弱病残不够塞牙缝的。
回到磨坊,把门一关,那种安全感才稍微回来点。
屋里暖和,益达正翘着二郎腿在烤火。
我把刚才看到的事跟陈涛他们一说。
「真的假的?」黑仔立马来了精神,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木棍掂量了两下。
「浩哥,要不咱们去瞅瞅?这长夜漫漫的,闲着也是闲着。」
这帮孙子,就是典型的好奇心害死猫。
在学校里憋坏了,到了这虽然怕,但那种作死的情绪却是更加旺盛了。
「去看看?」我也有些意动。
一来是刚才那火光太诡异,不搞清楚心里膈应。
二来在女生面前,男人不能说不行。
「我不去!」小霜摇着脑袋:「打死也不去!」
「来都来了,怕什麽。」小玉的好奇心显然已经压过了那点微弱的恐惧:「万一有什麽老物件呢?这村子一看就有历史。」
小卷在旁边,故作淡定地接了一句:「集体行动,安全第一,如果要去的话,大家一起。」
我们这支看起来像送死小分队的队伍,再次拉开了磨坊的门。
这次大家都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脚下是一条长满野草的小径,通往那片废墟深处。
越往里走,周围越荒凉,地上的土砖也越来越多。
「这地方…好像真被火烧过。」
陈涛走在最前面,拿手电照着一截断墙。
墙体黑漆漆的,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
木质的房梁早就成了黑炭,半埋在土里。
「这麽大一片都被烧了?」益达缩在黑仔后面,声音发颤:「这得死多少人啊?」
我心里发沉。
这根本不是意外失火,倒像是…屠村。
「啊!」
小卷突然尖叫一声。
矮子立马挡在她身前:「咋了咋了?」
小卷指着一面还没倒塌的断墙:「…有字。」
几束手电光聚过去。
只见那面焦黑的墙壁上,有人用暗红色的颜料,或者是别的什麽东西,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鬼…来了】
字迹已经模糊,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但依旧能辨认出那绝望的狰狞。
小玉念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这谁恶作剧吧?写得这麽阴森。」
陈涛皱了皱眉:「可能是某种民俗记录,或者是当年的求救信号。」
「操。」
黑仔骂了一声,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他一脚踢开路边的一个土堆,想找点趁手的砖头防身。
土块散开,露出一叠东西。
那是早就发黄发脆的纸钱,圆形的方孔纸钱,还有半烧不烧的黄纸,压在土底下不知道多少年了。
这一脚,把所有人的魂都踢飞了一半。
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
「浩哥…咱回吧。」益达带着哭腔:「这地方不对劲,真的。」
我也觉得差不多了,装逼得有个度。
刚要转身。
「行,撤。」
一直拿着手电乱晃的陈涛,突然喊了一声:「等会!」
「那是啥?」
光束穿透了废墟的黑暗,照向了更深处。
在那片断壁残垣的尽头,竟然有一条极窄的野路,蜿蜒着通向后面的大山深处。
那路两边杂草有人高的。
在那野路的深处,在那漆黑的山林边缘。
亮起了一团火光。
不是刚才我看到的那种一闪而过的磷火。
而是一盏灯。
一盏惨澹,在风里摇摇晃晃的灯。
正顺着那条野路,一点一点往我们这边飘过来。
「我操!」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什麽男人的尊严,什麽探险精神,全他妈见鬼去了。
大家转头就跑。
真正的屁滚尿流。
我反手一把抓住小霜的手腕,拽着她往回狂奔。
在乱石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的手冰凉,全是冷汗。
一路冲回磨坊。
砰的一声。
陈涛和黑仔合力把那扇破门关上,益达更是手忙脚乱的搬过一块大石顶在门后。
「呼…呼…」
屋内全是粗重的喘息声。
大家背靠着墙壁滑坐下来,一个个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小霜被我拽了一路,这会正弯着腰大口喘气,几缕发丝贴在汗津津的脸上。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把手抽了回去。
「那…那是人是鬼?」黑仔问。
没人回答。
屋里只有篝火毕剥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大家的心跳刚稍微平复一点。
门外却忽然响起了声音。
沙…沙…沙…
像是布鞋底摩擦在碎石地上的声音。
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踩在了我们心坎上。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盏灯,过来了。
它走过了那片废墟,走过了野草小径,此刻…就在磨坊外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益达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那个脚步声停下了。
就在门外。
仅仅隔着一扇千疮百孔的破木门。
我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是这种时候,那混不吝的劲越压不住。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东西在这装神弄鬼。
我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站起来,想往窗户那边凑。
衣角一紧。
小霜拉住我,冲我拼命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恳求和恐惧。
那意思是:别去,求你了。
我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用口型回了一句:没事。
轻轻挣脱开她的手,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窗户边。
窗户是用旧报纸糊的,正好破了个洞。
我凑过去,眯着一只眼往外看…
此时此刻,外面的月亮正好从云层里钻出来了,洒下一片惨白的光。
也就是这一眼,让我头皮炸开。
只见那个白天见过的,浑身散发着死气的老头。
此刻正佝偻着腰,站在磨坊对面的破院子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糊的灯笼。
那种只有出殡才用的白灯笼。
灯笼里幽幽的烛火,照得他那张乾瘪的老脸像张人皮面具。
他胳膊上挎着个竹篮子,里面装满了东西。
我看得真切。
那是一篮子黄纸,还有几双只有死人才穿的小鞋。
他没看我们这边,而是正对着那间破院子,慢慢把手里的纸钱往天上撒。
漫天飞舞的纸钱里,老头缓缓回头…
我猛地后退一步,浑身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操你大爷!
这他妈到底是什麽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