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在她眼里,我大概就是个不知死活丶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
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一定是别人。
「咱们做个交易怎麽样?」
我稍微往她身边凑了凑,即便是在冷风里,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不像是香水,倒像是某种沐浴露的清香,挺好闻。
「我帮你拿东西,也不要你以身相许,到了地你请我喝瓶水,怎麽样?」
「这交易很公道吧?」
小霜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侧着脸,目光没在她脸上停,反而落在那双脚上。
小白鞋,平底的。
只是这会,已经沾了不少泥点子,看着有些狼狈。
这娘们基因是真好,哪怕没穿高跟鞋,这身高都快赶上我了。
两条腿被牛仔裤包裹着,绷出笔直修长的线条。
小霜头也没回。
拉着那个粉色的行李箱,只顾闷头赶路,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心里好笑。
「真不用我?」
我就在她耳边絮叨:「我跟你说后面这段路可远着呢,这都是以前走骡子的道。」
「你看人家小玉多聪明,知道利用资源。」
「这种时候就别较劲了,出门在外的,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嘛,别不好意思。」
小霜皱了皱眉,大概是被我念叨烦了。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冷清清的眼睛。
默默加快了脚步。
行李箱的轮子在碎石路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仿佛随时都要散架。
我也不急,双手插兜,就在她旁边跟着。
她快我也快,她慢我也慢。
「啧啧啧。」
「连瓶水都舍不得,地主老财也没你这麽抠啊。看着挺精致一姑娘,咋这么小气呢?」
小霜深吸了一口气,脚步再次加快。
我也跟着加快脚步。
「腿挺长啊,迈得挺快。」
我吹了声口哨,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那条牛仔裤包裹的长腿上扫了一圈:
「不过我看你这箱子快散架了。实在不行你帮我背着包,我帮你扛箱子,回头我请你喝水,行不行?」
「你有完没完?」
小霜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有了情绪。
虽然是怒气。
她胸口起伏着,盯着我,咬牙切齿道:「刘浩杰,我讨厌你,非常讨厌。所以,能不能请你闭嘴,别跟我说话?」
这就对了嘛。
有情绪就好,就怕你完全没触动。
我乐呵呵看着她,一脸的无所谓:「讨厌就讨厌呗,多大点事。」
「讨厌说明你有情绪,说明我在你心里有位置。起码证明咱俩不是陌生人,对吧?」
小霜愣住了。
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大概是长这麽大,没见过脸皮这麽厚的人。
骂他,他还当成是表扬。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又觉得跟我这种无赖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最后,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
然后转过身,拖着箱子继续走。
我耸了耸肩,继续跟在她旁边。
只要你不报警,这路就是公家的,我想走哪走哪。
正僵持着呢,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浩哥!浩哥!」
矮子气喘吁吁追上来,一脸的苦大仇深。
「怎麽了?后面有狼追你?」我瞥了他一眼。
矮子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委屈:
「浩哥,不行啊。小卷不让我拿行李。」
我看了眼矮子那怂样,又看了眼强装镇定,偷听我们说话的小霜。
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你是不是傻?」
我语重心长的教育道:「她不让你拿,你就真空着手晃荡?咱是来当苦力的,不是来旅游的!」
「那…那我咋整?」矮子挠着头。
「她不给,你就跟着!」
我指了指前面的路,传授着我的流氓哲学:
「你就跟在她屁股后面,她走哪你走哪,她停你也停。主打一个阴魂不散,懂不懂?」
我故意让旁边那位听见。
「你不跟着她,她怎麽知道你对她有意思啊?这叫陪伴,懂吗?脸皮这种东西,揣兜里能当饭吃?赶紧滚回去跟着!」
矮子似懂非懂点头:「哦…那我去了啊。」
看着矮子屁颠屁颠跑回去的背影,我心里暗笑。
等他走了,我转过头,看着小霜那张紧绷的侧脸。
刚才那通歪理邪说,显然对她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污染。
「让你见笑了啊。」
我语气正经了些,叹了口气:「我这兄弟,脑子缺根弦。但他喜欢上的那个女生,跟你一样,高冷的很。」
「我看你这方面挺有发言权的,同类最了解同类,依你看,有什麽好办法能帮帮他吗?」
小霜终于忍不住了。
她侧过头:
「你一直都这麽无聊吗?」
「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哟,肯说话了?
这就是进步。
「那倒不是,分人。」
我咧嘴一笑:「跟别人我懒得废话。」
「但这条路这麽难走,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吧?跟在美女身边,听听骂声,也能提神醒脑,轻松点。」
这话有点油,但也变相夸了她漂亮。
这世上就没有不爱听好话的女人,菩萨还得泥塑金身呢。
小霜的嘴角微微上扬,但转瞬即逝。
「哎!你笑了。」
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她的脸大呼小叫。
小霜立马板起脸,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
「我没有。」
「我都看见了,你就是笑了,别否认。」
我笃定道:「我都看见你有酒窝了,虽然就那麽一下下,但确实挺好看的。以后多笑笑,老板着个脸干嘛?」
小霜:「…」
她又不说话了。
但这次的沉默,没那麽硬了。
之前的沉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
现在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我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
直接伸手,一把拉过她的行李箱。
入手冰凉,这娘们手都冻红了。
「行了,别逞强了。」
「松手。」她下意识想往回夺。
「不松。」
我用力一拽,把箱子扯到了自己这边。
「就当是为了让我这双耳朵清静点,别让那轮子再嘎吱嘎吱响了,听得我脑壳疼。」
小霜还要说什麽。
我直接打断她:「别自作多情,我是为了那瓶水,不是为了你。」
她瞪了我一眼,最后冷冷吐出两个字:
「无赖。」
但这声无赖,听着怎麽就那麽顺耳呢?
箱子不算沉,估计里面也就是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小霜跟在后面,手里空了,步伐也没那麽沉重了。
我回头瞅了一眼。
视线对上,她立马偏过头去看路边的枯树杈子。
我心情大好,哼着十八摸的小调,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山路越走越荒。
又走了半个来小时。
前面豁然开朗。
老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同学们!坚持住!胜利就在前方。」
我停下脚,眯着眼往前看。
只见前方的山坳里,稀稀拉拉坐落着几十户人家。
土坯房,黑瓦片,有的屋顶上还长着荒草。
村口那块歪歪扭扭的石碑上,用红漆写着三个大字:
幸福村。
但这破败的景象,怎麽看都跟幸福两字不沾边。
村口那棵看起来有几百年历史的大槐树下,站着几个穿着深蓝色旧棉袄的老乡,正咧着嘴冲我们笑。
那笑容淳朴是淳朴,但在这一帮外乡孩子看来,多少有点瘮人。
我回头看了眼小霜:「我有种预感,这地方不简单。」
小霜站在我身旁,望着那个村子,秀气的眉毛也皱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无视我。
难得地接了一句:
「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