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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日子照常过。
我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社团那边的调查进展到什么程度,我完全不清楚。没人跟我通气,我也没主动去问。
倒不是真的不关心,更多只是好奇。
毕竟,我跟代购男也没那么熟。
他帮我带过几次包子,我给过他几块钱零钱,仅此而已。
为了这层关系去拼命帮他查案,犯不着。
另一方面,这种事轮不到我操心。
小白是实际上在管事的人,海鸥在幕后看着,我一个大一的小混子,能发动什么关系?
往后几天,早上,再没了代购男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书包,到处吆喝。
路过他们班时,他的座位空着。
好像大家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校园生活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上课的时候,林思思跟小汤说话时,偶尔回头,眼角余光扫过我,又迅速收回去。
小汤依旧呆萌,上课走神愣愣的。
有时候我是真想打开她的脑袋,看看到底在想什么。
她前几天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盒彩纸,上课的时候一张一张叠成星星,足足叠了半个瓶子。
被我看到了就调侃她,说你这是打算送给情郎吗?
她脸一红,死活不承认,说是练手工。
练手工?把我当小孩糊弄呢?
下课后该吃饭吃饭,该打牌打牌。
益达这两天倒是安分了不少。
周敏好像家里有事回了趟花桥区,他那精神支柱一走,整个人都蔫了。
每天趴在窗口望着校门口的方向,嘴里念叨着:「也不知道她吃晚饭了没…」
黑仔在旁边翻白眼。
「你特么关心人家吃没吃饭,你自己饭打了吗?食堂都要关门了。」
「你不懂。」
益达长叹一口气,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
「呕。」
黑仔乾呕了一声。
「周敏是给你下蛊了吧?」
说完拉着我出了门。
第五天。
傍晚。
我正在食堂吃饭。
铁盘里是食堂万年不变的土豆丝和一坨分不清品种的肉。
筷子戳了两下,实在难以下咽。
小白发来信息,让我去校外烧烤摊碰面。
我放下筷子,把剩了大半的饭盘推到一边。
黑仔坐在对面,嘴里塞着半个馒头,含糊不清问道:「不吃了?」
「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
「社团的事。」
黑仔没再问,他知道分寸。
翻墙出去,就在之前处理完姜哲丶我请客的那家烧烤摊。
小白已经到了。
坐在最靠里的那张桌子,背对着大梧桐树,面前摆着几瓶啤酒和一盘烤韭菜。
见我来了,抬了抬下巴。
「坐。」
我拉开摺叠凳坐下,拿起串烤翅,撕了一口,等他开口。
小白灌了口啤酒,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先等等人。」
我也没多问,埋头啃烤翅。
过了几分钟,脚步声从路口传来。
过来的是个女生,穿着深灰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走路带风。
整体给人的感觉很是英姿飒爽,长相也有八分。
可惜就是骨架太大了,不是我喜欢的小巧依人那一款。
头一回开会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了,叫黄夏,大二的,三十二社里为数不多的女生。
最主要的是,小白私下跟我说讲过,她对海鸥有意思。
曾当众表白过海鸥。
所以,不论三十二社其他人如何,她都会坚定站在小白这一边。
黄夏在小白旁边坐下,朝我点了点头。
我也朝她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分钟,袁昊跟下蹲男从另一个方向溜达过来。
袁昊嘴里叼着烟,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看了看桌上,眉头一皱。
「就这点东西?太寒碜了吧。」
小白没理他。
最后过来的是耳钉男,他们都管他叫小轩。
我看这阵仗,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是要开小会啊。
小白丶黄夏丶袁昊丶下蹲男丶小轩,基本都算是小白一派的人。
而我也坐在这张桌子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被默认划进了这条线。
「人都到齐了。」
小白放下啤酒瓶,环顾众人。
「说说吧。」
黄夏先开口。
「我让我爸帮着打听了一下。」
她拿起一瓶啤酒,用桌沿磕开瓶盖,动作利索得很。
「前几天他随口提了一嘴,说西岭那边最近有人在花钱找人办事。」
「办事?具体什么事?」
「不清楚。」
黄夏摇头。
"我爸就说西岭有人花了笔钱,具体数目不清楚,但应该不少。"
西岭是林山下辖四个镇里最偏的一个。
山多,路窄,人少。
鸡毛的养殖场就在那边。
「还有呢?」小白问。
「没了。」
黄夏耸耸肩:「我就知道这么点。」
小白点点头,目光转向袁昊。
「你呢?」
袁昊从嘴里吐出口烟。
「我爸查到了代购男他爸最后几次行车记录。」
我看了他一眼。
行车记录?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查到的。
袁昊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但没解释,只是继续说道:
「那辆小货车,最后跑的几趟货里,有一趟是去西岭方向的。」
「然后呢?」小白问。
袁昊弹了弹菸灰。
「问题就在这,」
「那趟活登记的是去西岭接货,货主用的假名,联系方式也是空号。」
我手里的烤翅停在半空。
「我让人去问了,车是半夜开过去的。但司机到了地方,没装货,直接空车回来了。」
没装货?
我皱眉。
袁昊自己把话补全了。
「正常接货,哪有跑一趟空车回来的。」
「他去西岭,接一趟说不清的货,到了地方没装,空车回来。」
他停了一下。
「可能不是他不想装。」
「是他到了地方之后,发现要装的东西不对,不敢装了。直接掉头走了。」
桌上几个人都没吭声。
我顺着他这个思路往下想。
「他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
袁昊看着我,接了下半句。
「然后对方灭口。」
小白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
西岭是谁的地盘,不用说。
「你们的意思是,这事跟鸡毛有关?」
下蹲男沉声道。
「我可没这么说。」
小白笑了笑。
「谁知道呢。」
我放下烤翅,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
代购男他爸跑运输。
其中一趟去了西岭,鸡毛的地盘。
货主用假名,联系方式空号。
到了地方没拉货,空车回来。
然后没过多久,他爸就死了。
被人用镰刀开膛破肚。
但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疑点。
「如果这事跟鸡毛有关,干嘛要花钱找外面的人?」
几个人同时看向我。
「鸡毛自己手里又不是没人。」
「你懂什么。」
小白笑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用自己的手。万一出了事,自己的人进去了,全线崩。」
他顿了一下。
「而且,你就确定是鸡毛本人?」
他这话倒是点醒我了,之前海鸥跟我说过,义哥瞒着鸡毛,私底下搞小作坊造劣质假酒的事。
如果代购男他爸那趟去西岭接的货,跟那条线有关呢?
如果动手的不是鸡毛,是义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