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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武进县差人(第1/2页)
到了醉花阴门口，街面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醉花阴门口那盏大红灯笼早摘了，如今换上寻常灯笼，上写“县衙暂管”四个字。来往的人看见，知道这里不再营业，也不敢多问。
刘庚案还没了结，前院贴了县衙封条，后院地窖也填了土。这处产业不能官卖，张三郎这般节俭的人，自然不能让其空着。
因最近几桩案子，牵扯的人不少，县牢女监又小，塞不下这么多人。张三郎便暂把醉花阴前院腾出来，安置涉案女犯、尚未遣散的行院女娘和被禁女童。
田小蝶住进张四娘宅上，和她同被囚禁地窖的红儿、周氏仍住在这里。行院女子还有十几个，年纪大的二十来岁，小的不过十四五。
她们没涉案，只是刘家倒了，无人主事，一时遣散不了。有的无家可归，有的知道回去没活路，还有的因家远，冬日里不敢远行，所以大多数人仍然逗留在此。
张三郎让周青家的从养济院拨了些旧衣、草席、炭火。让方庵婆调了两个婆子来，专管灶上和二楼三楼门禁。
武岩派了四名弓手，和贺拦头派来的四个街子，分为两班日夜守在门口。前院一楼正堂，做了临时点卯处，出入都要登记。
谁送饭、谁看病、谁领人走，一笔一笔记得清楚。若有亲属来领人，去刑房出个公据，便可凭文书放行。
此时除了看热闹的百姓，还有数十名青壮，在街巷长的带领下，把醉花阴附近三条去路，围得密不透风。
还别说一两个人了，如今的鄄城，哪怕有数百贼寇进城，也难逃公道。
醉花阴里，二十名弓手把前后门封住了，领头的是个十将，见张三郎来了，连忙迎上来，“三官人，人都在后院。”
张三郎点了点头，带着万青和王朝四人进了醉花阴。一行人穿过前堂，绕过回廊，到了后院。只见四周都有街子和弓手堵着，根本不容人逃走。
后院比前头宽敞，院角堆着几只破酒瓮，墙根底下搁着几捆柴。武岩正跟一个人，在院子当中打斗。
张三郎站定，先看那人。年纪二十来岁，生得副好皮囊，眉眼清朗，鼻梁挺直，下巴收得干净。
这人头戴软巾，脚穿薄底黑靴。穿件深灰武服，外罩鸦青半臂，腰间束条宽皮带，挂着面木腰牌。肩上搭件青色披风，身形晃动间，披风便往后扬。
他手里持柄细长宝剑，闪转腾挪间尽显潇洒随意。看衣料气度，可比鄄城县衙吏役阔气得多，倒像哪个富户家的公子。
武岩手里提的是弓手寻常腰刀，没使背上大斫刀。他本力大，性情悍勇，刀刀劈下去都带着劲风。
那人身法极快，左一闪右一绕，长剑在武岩身侧翻飞，剑尖专找武岩手腕和肋下。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武岩刀刀落空，那人的剑却始终贴着武岩的衣角走。
两人看着不像拼命，倒像在切磋，张三郎便放了心。
宋老三见张三郎来了，呲牙咧嘴地凑过来。
他脑门上鼓着个大包，青里透紫，右手肿得跟馒头似的，垂在身侧不敢动。刘三刀也一瘸一拐地过来，左边裤腿卷着，膝盖上敷着块草药，走路一颠一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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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郎看了两人一眼，嘴角直抽抽，“到底怎么回事？”
刘三刀先开口，“三官人，今日是小的当值，带着手下街子看守醉花阴。下晌来了个人，自称是常州那边，什么武进县衙的都头，追查桩拐案到这里，要进去查看。”
“小的见他生得倒像个文弱书生，不合多嘴调笑了两句。哪知道他抬手就打，小的这几下子，连他衣角都没摸着，就被打了顿好的。”
张三郎听完，脸色沉下来，“刘三刀，醉花阴如今是什么地方？”
刘三刀低了头，“县衙暂管。”
“你当值做什么？”
“协助县衙看守这里，不许闲人进出。”
张三郎点了点头，“他自称是外地追查拐案的都头，你可曾报与刑房？可曾验了他的文书没有？”
刘三刀声音低下去，“没。”
他心里也委屈，嘴上嘟囔，“刑房的人都去进士巷了……”
张三郎忍不住瞪着他，“你既没验文书，也没报县衙，先凭一张脸就多嘴调笑。他打你，是他的事。可你这顿打，是你自己招来的！”
刘三刀脸红到脖子，抱拳低头，“三官人，今日的事，确实有小的不是。”
张三郎摆摆手，“如今各处街子都在县衙有了名册，你不再是码头泼皮。街子站门，管的是公事。”
“来人自称都头，你该先验文书，再报县衙。你倒好，先拿人取笑。下次再犯，自己找贺拦头领罚。”
刘三刀不敢辩，连忙低头应下。
张三郎见他服管，便又看向他身后。
宋老三讪笑着接话，“三官人，小的当时正带队在附近巡街，听说三刀兄弟被打，连忙过来帮忙。因三刀是自己人，所以也没细问，手提弹弓就打。”
“没想到小人向来百发百中的弹弓，竟然摸不到那人衣角。他被打得急了，便扔飞蝗石还手。小的没防备，被他打中脑门，差点晕过去。”
他指了指额头那个大包，哭丧个脸，“就这一下，脸上便多了个小脑袋！小的知道自己不是他对手，才派人去求援。”
张三郎知道宋老三疲懒，是个滚刀肉的性子，便没像对待刘三刀那般训斥，只是摆了摆手，继续观战。
武岩正好退了两步，喘了口气。他见张三郎带人来了，而且陆秋成、万青都在旁边，心中大定。
他底气十足朝那人便喊，“你既是县衙都头，跨州县办案，差札、公牒、捕票、海捕文书，就要齐全才行。光凭张过期差札，谁信你？”
那人也收了剑站定，面上不慌不忙，“差札例有程限，不过个把月。你若不信，自可拿去县衙验。我追的是桩拐案，打探到苦主就藏在这醉花阴里。”
“我寻到线头，辗转数地，已误了程限。若回常州重办，一来一回，线头便断了。武都头让我进去查找一番，何必动手伤了和气？”
武岩哼了声，“醉花阴是鄄城县衙封的，你不到县衙投牒，请本地协查，反直接闯醉花阴，这就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