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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程思远:你们有局限(第1/2页)
程思远盯着屏幕,心底的情绪不断翻涌着。
当然不是针对顾远。
十五六岁的时候,他总是近乎执拗地向顾远宣战。
那时候的程思远锋芒太盛,也太年轻,他从不觉得自己就真的比顾远差。顾远写出一篇好文,他就憋着一口气,非要写出更好的。顾远往前走一步,他就咬着牙追一步。
那是少年人不肯低头的胜负心驱使着他。
等到后来,他长大了一些,也终于见识到了自己的局限。
而顾远却依旧越走越远。
远到有时候程思远抬头看过去,都会短暂地沉默。
那时的他,当然羡慕过,甚至也有过一点嫉妒。
可羡慕归羡慕,嫉妒归嫉妒,到了最后,他终究是佩服顾远的。
毕竟顾远是真的有才华,总是能把年轻一代的天花板,往上再拉开一大截。
而现在,程思远早就过了非要和顾远争个高低的年纪。
他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也坚定不移地走在那条路上。
顾远于他而言,也不再是什么必须击败的对手。
他只是同行路上的挚友。
仅此而已。
顾远越被世界看见,程思远越替他高兴。
这点心胸他是有的。
可他真正不能接受的是,别人提起他程思远时,眼里永远只看见顾远。
不是他的文字,不是他的作品,不是他这些年一步一步写出来的路。
而是顾远旁边的好友。
他更不能接受的是,一部作品的价值,竟然要由流量和热度来决定。
在文学世界里,以作品本身作为第一评判标准,难道不该是一件永远正确的事吗?
为什么到了最后,所有人都执着于用外部的附加条件去定义一个创作者?
这时,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新评论。
“借鉴了又怎样?原作不火,说明这个设定在原作者手里都浪费了。”
程思远看着那行字,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立刻气冲冲地冲上互联网,把抄袭证据一张张甩到那些人脸上。
作为一名作家,他本能的反应,反而是想先写点什么。
当然不是单独写给《仙族鼎世》的作者和粉丝。
他们还没这个资格。
程思远真正想写给的,是这次驻地计划里的所有人。
那些来自全球各地的作家,诗人,评论家。
无论是同辈,还是那些特邀而来的前辈。
只要他们曾经向程思远打过招呼。
只要他们曾经看着他,礼貌地问出那些关于顾远、关于华国作家、关于东方经验的问题。
他就想让他们听见。
或许这样把自己的不满摊开来讲,会显得太锋利。
或许会让某些人不舒服。
甚至会惹恼一些人。
但程思远不在乎。
毕竟,他二十一岁时,就敢为了心中的对错,在山河文学奖颁奖典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炮轰那些歪曲顾远本意的人。
而现在,他二十三岁。
和顾远同岁。
也依旧年轻。
……
驻地计划的第一个月就要结束了,为了充分发挥交流性质,主办方将首月的收尾活动设置成了轮流演讲。
每人十五分钟,主题自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程思远:你们有局限(第2/2页)
西耶娜瞥了一眼身旁的程思远,不知为何,今天她觉得这个青年像是被笼罩在一场风暴之下。
压抑,且激荡。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程思远。
他站起身,走上台。
礼节性的掌声响起,全场目光聚焦在这个东方人身上。
“他是顾远的朋友。”
台下有人轻声和旁边的人耳语。
程思远笑了一下,他听到了这句话。
但他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台下除了驻地作家,还有被邀请来的当地读者、大学教授、出版社编辑,程思远环视一圈,面带笑意,缓缓开口:
“今天的题目,其实早在一周前就确定好了。”
程思远的英文发音不算t特别标准,但足够清晰地令所有人听懂。
“但这几天,我遇到了一些事,所以我想换一个题目。”
台下安静下来。
“我想讲……”
“被认真阅读之前。”
程思远停顿一下,继续说:
“很多时候,一部作品并不是从第一页开始被阅读的。”
“它会先经过作者的国籍,年龄,性别,市场成绩,奖项,朋友,标签,以及许多已经存在的名字。”
“这些东西有时能帮助读者靠近一部作品。”
“但有时,它们也会挡住作品本身。”
他抬眼,目光扫过台下。
“比如我来到这里以后,很多人问我关于顾远的问题。”
现场明显有了反应。
对于很多人来说,顾远真的很有名。
“顾远是我的朋友。”
“所以他的才华,我知道得比很多人都早,他能写出那些作品,不是偶然。他比我强,这一点我承认。”
程思远接着说道:
“承认一座山高,并不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因为看见一座山,就以为整片大地只剩下它。”
现场的些许嘈杂声逐渐减小了下去。
因为台上青年的声音越来越锐利。
西耶娜呆呆地看着程思远,仿佛看见了一柄正在出鞘的利刃。
“我不介意别人问我顾远。”
“他值得被谈论,也值得被尊敬。”
“但如果你们阅读我之前,必须先问我和顾远是什么关系。如果你们理解我的作品之前,必须先把我放进某个已经存在的名字旁边。如果你们认为一个来自华国的年轻作家,要么像顾远一样写出世界化的故事,要么就只能代表某种本土标签。”
他停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口。
“那不是我的局限,而是各位的。”
现场一片安静。
只有程思远翻过一页稿子的声音。
他继续说道:
“文学当然离不开背景。”
“我来自华国。我的语言,土地,时代,家庭和生活,都塑造了我。”
“……”
“但这不代表它应该只被缩成一个方便解释的东方叙事。”
“就像顾远写阿国的少年,写实验室里的老鼠……没有人会因为他来自华国,就否认那些故事属于世界。”
“……”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他们发现眼前这个华国青年,似乎和顾远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