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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暗流与试炼(第1/2页)
第三十六章暗流与试炼
三天的时间，在“观星楼”这片被星光与秩序笼罩的区域内，流淌得粘稠而缓慢。对于张叶子而言，这既是等待，也是观察与准备的宝贵间隙。
他几乎足不出户。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甲字十七号院里，闭目打坐，运转《玄元经》，巩固“玄雷种”与“玄元雷种”，熟悉那股新生力量。胸前的“隐星佩”散发着持续的、冰凉的微弱波动，如同一层无形的纱，笼罩着他，让他体内那股特殊的气息（玄元、雷霆、水行阴煞的混合）变得更加晦涩、难以捉摸。他尝试过取下玉佩，立刻就能感觉到周围灵气对他身体隐隐的吸引和排斥，尤其是胸口“玄雷种”的搏动，仿佛变得清晰了许多。这玉佩，果然有用。
偶尔，他也会在黄昏或清晨，客院区人迹稀少时，在园林中散步。脚步不疾不徐，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景致、建筑，以及那些行色匆匆的观星楼弟子。他的神识，在“隐星佩”的掩护下，极其谨慎地、如同最细微的水流，渗透向四周，感应着这片区域的灵气流向、禁制分布，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是的，紧张。尽管表面看来一切井井有条，祥和宁静。但张叶子能感觉到，在这片璀璨星光之下，涌动着一股压抑的、难以言说的暗流。巡逻的弟子比前几天更加频繁，眼神也更加警惕。一些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禁制的光辉明显增强了。他甚至隐约听到过两次，从“观星台”方向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星力紊乱的嗡鸣，很快又被更强的禁制力量掩盖下去。
“楼里不安宁。”星竹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
那个拍下“清魂星露丹”的黑袍修士，自从那天离开“星墟阁”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张叶子曾有意无意地向引路的年轻弟子打听过，对方只是含糊地表示，持有特殊信物的外来修士很多，来去自由，他们并不特别关注。
但张叶子不信。那黑袍修士身上的阴冷腥气，让他印象深刻。而且，星竹当时皱眉的细节，也让他心生疑虑。那人，会不会也和观星楼内部的“不安宁”有关？和鬼哭峡的异动有关？
他没有答案，只能将疑惑压下。
第三天，平静被打破了。
清晨，天色未完全放亮，一层稀薄的灰白雾气还笼罩着园林。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客院区的宁静。张叶子从打坐中醒来，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一队十名身穿淡蓝色劲装、腰间佩着制式长剑、袖口绣着银色星纹的观星楼弟子，正快步穿过园林中的小径，朝着客院区深处走去。他们神色肃穆，眼神锐利，气息沉凝，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八层，为首的两人更是达到了炼气九层巅峰。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巡逻弟子，更像是执法或精锐力量。
他们径直走向了客院区东北角，那里是“甲字”区域中位置最好、灵气最浓郁的几处院落所在。很快，张叶子看到他们在一座名为“甲字三号”的独门小院前停了下来。
“甲字三号……”张叶子心中一动。他记得，入住时听引路弟子提过，甲字区域前十号院，通常都是留给身份更特殊、背景更深厚的贵客，或者修为达到筑基期的前辈。住在那里的，会是谁？
只见为首的炼气九层弟子上前，轻叩院门。片刻后，院门无声打开，一名身穿灰色布衣、面容普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此人修为不高，只有炼气六层，但面对眼前这队精锐弟子，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
“王执事有令，请问道友，昨夜子时前后，可曾离开过院落？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为首弟子抱拳，语气客气，但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对方。
“在下昨夜一直在房中静修，未曾外出，也未听到任何异响。”灰衣男子摇头，声音平板。
“打扰了。”为首弟子也不多问，挥了挥手，带着人转身离开，又去了旁边的甲字四号院。
类似的盘问，在甲字区前十号院逐一进行。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绷。不少住在其他院落的修士也被惊动，探出头来观望，低声议论。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看样子是丢了东西？还是有人擅闯禁地？”
“谁知道呢，观星楼的事，少打听为妙。”
张叶子静静地看着，心中念头飞转。盘问的重点是“昨夜子时”和“甲字前十院”。看来，是在核查某个特定时间、特定区域发生的事件。会不会和“观星台”的异常有关？和那黑袍修士有关？
盘问很快结束，那队精锐弟子没有得到明显的线索，很快离开了客院区。但那种无形的紧张感，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午后，正当张叶子在院中练习对玄雷真元的精细控制时，一名观星楼弟子再次来到了他的院外。
“叶道友，奉王执事之命，特来通知。”弟子的神色比之前更加郑重。“明日辰时，于‘试炼谷’举行本次‘星墟会’最后一项活动——‘星辉试炼’。所有持有邀请或信物、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外来修士，均需参加。试炼内容涉及实战、心性、对特殊环境的适应能力等，表现优异者，将获得观星楼提供的丰厚奖励，并有机会获得进一步的指点或招揽。请道友务必准时到场。”
“试炼谷？”张叶子点头。“在下明白，定当准时前往。”
“此为试炼凭证，请道友收好。”弟子递过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简单星纹的白色玉牌。“明日凭此牌入谷。”
张叶子接过玉牌，入手温润。“多谢。”
弟子行礼离去。张叶子握着玉牌，目光深沉。星竹说的“试炼”，果然来了。而且，时间提前了一天。是因为昨夜的事件，让观星楼加快了某些步骤吗？
他返回房中，开始为明日的试炼做最后的准备。检查丹药、符箓，温养长剑，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胸口的“玄雷种”缓缓搏动，传来稳定的力量感。“隐星佩”冰凉如旧。
“对水行阴灵的克制力…”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来，这试炼，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
第二天，辰时（早上七点）。
“试炼谷”位于观星楼建筑群的西南侧，是一处被低矮山丘环抱的狭长谷地。谷口有重兵把守，两名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气息深沉。谷内云雾缭绕，看不真切，只能感应到其中传来的、驳杂而强烈的灵力波动，以及一丝…淡淡的阴寒与水汽。
此时，谷口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近百名年轻修士。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下，修为从炼气六层到筑基初期不等。气氛不像“星墟会”那般热络，反而带着一种紧张的肃杀感。不少人面色凝重，低声交谈，或是默默检查着自身的法器丹药。
张叶子混在人群中，不起眼。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劲装，背着那柄精钢长剑，神色平静。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人群，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前几天在“星墟阁”见过的几个散修，以及…那个住在甲字三号院、被盘问过的灰衣中年男子。此人依旧面无表情，独自站在一角，与周围格格不入。
辰时一到，谷口一名筑基修士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压下了所有嘈杂：“肃静！”
“本次‘星辉试炼’，共分三关。”筑基修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第一关，‘踏星路’，考验身法、耐力与对星力扰动的适应能力。第二关，‘破迷障’，考验心性、意志与对幻术、迷阵的抵抗能力。第三关，‘斩邪秽’，考验实战能力，尤其是对特定种类邪物的克制与斩杀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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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关皆过者，方为优胜。试炼过程中，不得恶意伤害他人，不得使用超出自身修为过多的一次性大威力法器、符箓。违者，取消资格，逐出观星楼。”
“现在，持试炼玉牌，依次入谷！”
话音落下，谷口的云雾翻滚，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星光点点，地面上铺着一种奇特的、散发着微光的白色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星图，不断变幻。
人群开始依次进入。张叶子排在中段，当他踏上那白色石板的瞬间，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身上。仿佛脚下的石板不是坚实的，而是柔软的、不断波动的水面，每一步都需要更多的力气来维持平衡。同时，周围的星光也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规则地闪烁、移动，干扰着视线和方向感。
“踏星路…”张叶子心中明悟。他稳住心神，玄雷真元流转全身，尤其是双腿，感应着脚下石板那微妙的力量变化，并不强行对抗，而是顺着其波动的节奏，调整着自己的步伐和重心。他的身形变得灵活而稳健，在不断变幻的星光和波动的地面上，快速前行，很快就超过了前面几个步履蹒跚、脸色发白的修士。
这条“星路”很长，仿佛没有尽头。不断有人因为力竭、失去平衡或是被星光扰乱心神而摔倒，身体接触地面超过三息，便会被一道星光卷起，送出通道，意味着淘汰。
张叶子心无旁骛，只是不断地前行。胸口“玄雷种”提供着绵绵不绝的力量，“隐星佩”似乎也在微弱地干扰着周围星光对他的影响，让他的行进更加顺畅。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星路”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被淡淡灰雾笼罩的林地。此时，能够走到这里的修士，已经不足一半。
“第一关，‘踏星路’，通过。”一个冰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休息一炷香，准备第二关，‘破迷障’。”
众人纷纷找地方调息。张叶子也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目光扫过剩下的人。那个灰衣中年男子也通过了，此刻正闭目养神，神色依旧平淡。
一炷香后，灰雾翻滚，将所有人吞没。
第二关，“破迷障”，开始。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林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着灰白色浓雾的荒原。雾气中，传来各种声音——凄厉的哭嚎、诱人的低语、刀剑交击的铿锵、以及…熟悉的呼唤声。
“叶子…回来…回神木林来…”（师父沧桑疲惫的声音）
“张师弟，为何叛逃？把雷击木交出来，饶你不死！”（大师兄冷酷的声音）
“血…好香的血…给我…”（黑齿礁水鬼的嘶嚎）
“救我…叶惊雷…救我…”（邱燕如虚弱的呼唤）
无数声音，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张叶子的心神。雾气仿佛有生命，不断钻入他的口鼻，带来眩晕、恶心、以及各种负面情绪。
这是针对心魔和意志的考验！
张叶子紧守灵台一点清明，《玄元经》自动运转，玄元灵气那温润厚重的气息，如同中流砥柱，稳稳护住他的心神。胸口“玄雷种”中的雷霆之力，对这种精神层面的侵蚀似乎也有一定的克制，不时迸发出细微的电弧，驱散靠近的灰雾。
他不为所动，无视那些幻听幻象，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脚步稳健，一步一步，向着感应中雾气最稀薄、灵力波动最稳定的方向走去。
途中，他看到不少修士陷入幻境，有的狂笑，有的痛哭，有的挥舞兵刃攻击空气，最终被雾气吞没，消失不见。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骤然散去。眼前是一片清澈的水潭，水潭对岸，站着几名观星楼的执事，包括之前在谷口宣布规则的那位筑基修士。
能走到这里的，只剩下不到三十人。那个灰衣中年男子依旧在列，只是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一些，呼吸略显急促。
“第二关，‘破迷障’，通过。”筑基修士看了看剩下的人，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休息半个时辰，准备最后一关，也是最危险的一关——‘斩邪秽’。”
他的目光扫过水潭。“此潭名为‘幽寒潭’，连通着地下阴脉，近日受某种力量影响，滋生了不少阴寒水魄与怨灵。你们的任务，便是下潭，在一个时辰内，猎杀至少一头‘寒水怨灵’（实力约等于炼气后期），或三头‘阴水魄’（炼气中期）。凭猎物核心或信物上岸，即为通过。”
“提醒你们，潭水阴寒刺骨，可侵蚀灵力与生机。水下能见度极低，且怨灵擅长精神攻击与幻术。量力而行，若觉不支，可立刻激发试炼玉牌，会有人接应你们上岸，但也意味着淘汰。”
“斩邪秽…”张叶子看着那幽深冰寒的潭水，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最后一关，是针对性的实战，而目标，正是水行阴灵！这和星竹的提示，完全吻合！
半个时辰的休息，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惧色。水下作战，本就是大多数陆地修士的短板，何况是在这种特殊的阴寒环境下对付难缠的怨灵。
“时间到！”筑基修士冷喝一声。“下潭！”
“噗通！噗通！”几个对自身实力较为自信的修士率先跳入潭中，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水面下。
张叶子也不再犹豫，纵身跃入。冰寒刺骨的潭水瞬间将他包裹，即使有灵力护体，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寒意，不仅是物理上的低温，更带着一种侵蚀生机、冻结灵力的阴邪力量。
他运转玄雷真元，一层淡淡的、乳白中夹杂着湛蓝电弧的光晕在体表亮起，将寒意隔绝在外。胸口“玄雷种”对这种阴寒之气似乎格外“兴奋”，搏动加快，传来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水下一片昏暗，能见度不足丈许。神识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感应到周围数丈范围。到处都是缓慢飘荡的、灰白色的絮状物，以及一些沉在水底的惨白骸骨。
张叶子谨慎地下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很快，他就发现了目标。
在前方一片水草丛生的区域，三团朦胧的、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影子，正在水中缓慢地游弋。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由水流和寒气凝聚而成，中心隐约有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轮廓，不断发出无声的哀嚎。正是“阴水魄”！
三头阴水魄似乎也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幽蓝的光芒骤然变亮，发出一阵尖利的精神嘶鸣，朝着张叶子猛扑过来！所过之处，水温骤降，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碴！
“来得好！”张叶子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他没有拔剑，而是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玄雷真元疯狂涌向双掌！
“玄雷辟邪！”他低喝一声，双掌向前猛地一推！
“轰！”
一道凝练的、呈现出暗金色、内部有无数细密湛蓝雷蛇跳跃的雷光，如同出膛的炮弹，迎着三头阴水魄轰然炸开！
“滋啦啦——！”
雷光与阴寒水魄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仿佛冷水泼入热油的声响！三头阴水魄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嚎，身体在雷光的净化下急速消融、汽化！那种对阴邪之物天然的克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仅仅一击，三头相当于炼气中期的阴水魄，便被彻底净化，只剩下三颗指甲盖大小、冰蓝色的、略带寒气的晶核，缓缓下沉。
张叶子手一招，将三颗晶核摄入手中。触手冰凉，其中蕴含着精纯的水行阴气，但暴戾的怨念已被雷光涤荡一空。这就是信物了。
从下水到解决战斗，不过十几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