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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气氛微妙。
何婉清坐在副驾驶,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墨晔专心开车,嘴角却时不时上扬一下——
想起刚才何婉凝那副从嚣张到怂包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何婉凝和桐桐坐在后座。
桐桐嘴里含着何婉凝「赔罪」买的棒棒糖,小脸鼓鼓的。
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生无可恋的小姨,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哼,让你欺负我,被妈妈制裁了吧!
何婉凝则蔫蔫地靠着车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姐姐,又看向驾驶座的墨晔,压低声音道歉:
「姐夫……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你是我姐夫……我以为你是我爸介绍的相亲对象……」
墨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了笑:「没事,误会解开了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性格很开朗,挺好的。」
何婉凝听他这麽说,心里一松。
看来姐夫没生气。
至于姐姐那边……她太了解了。
何婉清表面冷淡,其实最护短。
刚才拧耳朵那一下看着凶,其实根本没用力。
骂归骂,转头该疼她还是疼她。
果然,何婉清从副驾驶座上微微侧过头,瞥了妹妹一眼,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嫌弃:
「欺负小孩子,出息。」
桐桐立刻点头附和,小奶音含含糊糊:「奏是奏是!」
何婉清看着后视镜里女儿气鼓鼓像只小河豚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模样,确实挺好玩的。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
桐桐舔着棒棒糖,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忽然想起什麽,仰起小脸看向何婉凝:
「小姨,什麽是高冷闷骚女啊?」
何婉凝:「…………」
她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小祖宗!
你能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刚逃过一劫,你又给我挖坑!
她偷偷瞄了一眼副驾驶,果然看见姐姐微微侧过头。
虽然没有回头,但那个侧影散发出的「你敢乱教试试」的气场,让她后背一凉。
驾驶座上,墨晔也悄悄竖起了耳朵——他也挺好奇,何婉凝会怎麽圆这个说法。
何婉凝大脑飞速运转,乾咳一声,脸上挤出无比正经的表情,用最学术丶最正能量的语气解释道:
「高冷闷骚女啊,就是说一个人长得特别高,处理事情特别冷静。
不喜欢说废话,然后在事业上……嗯……独领风骚!对!就是特别优秀丶特别厉害的意思!」
桐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里把妈妈的形象套进去——
长得高?
妈妈确实很高。
处理事情冷静?
妈妈从来不会像她一样着急。
不喜欢说话?
妈妈确实话不多。
事业独领风骚?
虽然不知道什麽意思,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她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崇拜,用力握紧小拳头:
「好像确实很像妈妈!那桐桐以后也要成为高冷闷骚女!」
何婉凝:「……倒也不必。」
「不要!就要『高冷闷骚女』!」桐桐很坚持。
「然后大眼睛滴溜溜的,还有死绿茶戏精呢!」
前排,何婉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何婉清从后视镜里瞥了妹妹一眼,轻哼一声,没说话。
墨晔则忍不住低笑出声。
何婉凝,「小祖宗你憋说了,你小姨我有点死了!」然后直接装睡。
桐桐看着小姨不理自己撅了撅嘴,「小姨真小气,哼不说就不说。」
........
车厢里短暂的安静被何婉清打破。
她从后视镜里瞥见妹妹那副生无可恋丶蔫头耷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到底是亲妹妹,虽然欠揍,但看她这麽消沉,还是忍不住想给她找点场子。
何婉清清了清嗓子,语气随意地抛出一个话题:
「对了,你不是说回国后直接接了个案子吗?进展得怎麽样了?」
她记得妹妹刚回国时在电话里提过一嘴,语气还挺嘚瑟,说是什麽「大材小用」。
「用大炮轰蚊子」,一副「这种小案子也配让我出马」的架势。
何婉凝原本还沉浸在「社死」和「即将被老妈语音轰炸」的双重打击中,听见姐姐问起工作,脸色瞬间一僵。
那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何婉清从后视镜里捕捉到妹妹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应该吧?就是个普通的小偷案,对你来说应该……」
她话没说完,何婉凝已经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整个人瘫进座椅里,声音带着浓浓的绝望:
「本来……事情进行得挺顺利的。」
何婉清挑了挑眉,没接话,等她继续。
墨晔也悄悄竖起了耳朵——他对这个小姨子的工作还挺好奇的。
何婉凝长叹一口气,开始讲述她那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办案经历:
「委托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偷电瓶车被逮了。
案情简单,证据确凿,我就是走个程序,争取个从轻处理。」
「一开始挺顺利,警察问什麽他答什麽,态度良好,悔罪意愿强烈。我都准备做最后陈述了……」
她顿了顿,声音越发悲愤:
「结果!警察随口多问了一句:『你偷电瓶车换来的钱,都花哪儿去了?』」
「我那委托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特别老实地回答:『拿去嫖娼了。』」
何婉清:「……?」
墨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抖。
后座,桐桐眨巴着大眼睛,虽然听不懂「嫖娼」是什麽意思,但从小姨的语气里感觉不是什麽好事。
何婉凝继续哭诉:「警察一听,来兴趣了,又问:『你怎麽知道那些地方的?』」
「他说:『别人带我去的。』」
「警察又问:『怎麽认识的?』」
「他说:『赌博认识的。』」
何婉凝说到这里,简直要抓狂:
「然后!然后他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从赌博说到欠高利贷,从高利贷说到帮人收债。
从收债说到打架斗殴,最后……最后说到五年前一桩没破的伤人案!」
「我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从『治安拘留』聊成了『刑事案件嫌疑人』!」
「我想让他闭嘴啊!我眼神都快瞪抽筋了!可警察就坐在对面,一直盯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何律师,你当事人挺能聊啊』!」
「我敢开口吗?我不敢啊!」
何婉凝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满是生无可恋:
「这次……我可能要成为律师界的耻辱了。
出道第一案,把委托人从拘留所送进了看守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