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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桐桐的脚刚沾上玄关的地板，就像一颗被点燃的小鞭炮，整个人都炸开了。
她提着她那只还沾着泥沙的小桶，踉踉跄跄地跑进客厅，桶里的海鲜随着她的跑动哗啦哗啦地响。
「爸爸，桐桐要吃小海鲜！现在就要吃！」她的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两只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珍珠。
她踮着脚尖，把桶举到墨晔面前，桶里的花甲和蛤蜊挤在一起，偶尔还伸出一只触角。
墨晔弯腰接过桶，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好，等等就给桐桐弄好吃的。」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像在许一个一定会实现的承诺。
桐桐握紧小拳头，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小揪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声音又脆又亮：「好耶！」
墨晔提着桶走进厨房，把今天抓到的海鲜倒进一个大洗菜盆里。
花甲丶蛤蜊丶青口丶蛏子，还有几只小螃蟹在盆底横着走。
他拧开水龙头，清水哗哗地冲进盆里，泥沙被水流带走，水的颜色从浑浊的灰色慢慢变得清澈。
他反覆冲洗了几遍，直到盆底再也看不见沙粒，才关了水。
然后他换了一盆清水，把洗乾净的海鲜放进去，走到调料柜前，拿出那瓶花生油，拧开盖子，往水面滴了一些。
金黄色的油花在水面上慢慢散开，像一朵朵盛开的小花，聚成一层薄薄的油膜，把水面封住了。
何婉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操作。
她的目光落在那层金黄色的油花上，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为什么要倒香油在上面？」
墨晔把香油瓶放回柜子里，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倒香油在上面，它们就没有办法呼吸了，会张开壳，这样就能加快吐沙的速度。」
何婉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从油花移到他脸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真心的赞叹：「你懂的真多。」
墨晔走过去，伸手把她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从她耳廓轻轻滑过。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秘密：「我只是比你先知道一些，现在你也知道了。」
何婉清点点头，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墨晔转身从冰箱里把中午吃剩的菜端了出来。
生蚝丶韭菜炒鸡蛋丶还有那锅炖了各种大补食材的汤，一样一样地摆在灶台上，准备热一下。
何婉清看着那些中午吃剩的菜，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她抿了抿嘴，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和试探：「要不.......先不吃了？」
墨晔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不能浪费。」
何婉清讪讪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墨晔手脚麻利地把菜热好，又把海鲜做了，花甲和蛤蜊用姜葱爆炒，加了辣椒和豆豉，香气霸道地弥漫了整个厨房；
蛏子用蒜蓉粉丝蒸，粉丝吸饱了蛏子的鲜汁，变得透明而饱满；
青口简单地焯了一下水，蘸着酱油，原汁原味。
菜全部端上桌，海鲜被特意摆在了桐桐面前，满满当当的一大盆，冒着热气，鲜香扑鼻。
桐桐坐在她的儿童椅上，两只小胖手已经戴好了一次性手套，小脸上写满了「我等不及了」。
她拿起小勺子，舀了一个花甲，壳还没完全张开，她用勺子撬了一下，把里面的肉拨出来，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声音又甜又糯：「不错嗷～好吃！」
墨晔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桐桐喜欢吃就多吃一点。」
桐桐用力点点头，又舀了一个，这次是蛤蜊，肉比花甲更肥美，汁水更多，她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不知道是因为是自己亲手抓的，还是因为墨晔做得好吃，她觉得今天的海鲜比以往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鲜美。
三个人吃饱了，桐桐的小肚子圆滚滚的，像塞了一个小皮球。
她瘫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何婉清站起来，收拾碗筷。
墨晔也站起来，两个人一个刷碗，一个擦盘子，厨房里安静得只有水龙头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出去消消食吧。」墨晔擦了擦手，把围裙解下来挂好。
何婉清点点头，走到沙发边，把桐桐从椅子上抱起来。
小丫头脚一沾地就自己跑了，跑进卧室，把窝在猫窝里睡觉的团团抱了出来。
橘猫被吵醒，眯着眼睛「喵」了一声，满脸写着「你又来干什么」。
桐桐可不管，把团团放在地上，从抽屉里拿出遛猫绳，笨手笨脚地给它套上。
团团站在原地，尾巴慢慢摇了一下，像一个认命的囚犯。
消食回来，桐桐的眼睛已经彻底睁不开了，靠在何婉清怀里，小嘴微张，呼吸绵长。
何婉清抱着她走进浴室，帮她洗了澡，擦乾，换上小兔子睡衣，抱进儿童房，放到小床上，拉过小被子盖住她圆滚滚的小肚子。
桐桐翻了个身，把小粉猪搂进怀里，嘴角弯了弯，沉沉睡去。
何婉清从儿童房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墨晔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若有所思。
何婉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偏头看着他，声音轻轻的：「怎么了？」
墨晔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准备拍毕业照了。」
何婉清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哦」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还没有拍毕业照吗？怎么这么晚？」
墨晔点点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学校是这样的，每年安排的时间都不一样。」
他伸手拨了拨垂到眼睛前面的碎发，头发确实有点长了，刘海已经盖住了眉毛，戳到眼睛的时候有点痒。
「我打算去剪个头发。」
何婉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目光像一道X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的丶警惕的意味：「你去剪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