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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舒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乾脆利落：「你和墨晔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何婉清看了一眼墨晔，墨晔用口型说「早上九点。」
何婉清点点头，对着电话说：「早上九点。」
江舒雅「嗯」了一声，语气平淡：「知道了。」
然后话锋一转，「你把手机给桐桐，我和你这坨冰块不知道聊什么。」
何婉清嘴角抽了抽，对着桐桐喊了一声：「桐桐，过来，你外婆找你聊天。」
江舒雅挂了电话，紧跟着一个视频打了过来。
桐桐舔着冰淇淋接起来，小脸凑到镜头前，奶声奶气地喊：「外婆～」
江舒雅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笑容从眼角溢到嘴角：「哎～宝贝吃冰淇淋呢？好吃吗？」
桐桐用力点头，两个小揪揪跟着晃：「好吃嗷～外婆，外婆吃饭了唛？」
江舒雅点点头：「外婆吃了。你小姨正在收拾桌子。」
她把镜头转了一下，对准厨房。何婉凝正穿着围裙，弯着腰用抹布擦桌子，擦得很认真，每一寸桌面都没放过。
卫生江舒雅早就找家政公司全部洗乾净了，连外墙都请人冲了一遍，但晚饭刚吃完，桌子还是要再擦一遍的。
何婉凝就成了那个被使唤的工具人。
桐桐看着屏幕里忙前忙后的小姨，心里乐开了花，坏蛋小姨该.......
但嘴上还是奶呼呼地喊：「小姨加油嗷～加油，好好干活哦～」
何婉凝听见小团子的声音，放下抹布走过来，凑到镜头前，带着一丝坏笑：「桐桐明天过来，和小姨一起干活。」
桐桐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扭头看向江舒雅：「外婆，小姨欺负我，我不敢去外婆家惹～」
何婉凝瞪大了眼睛，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老妈。
江舒雅什么都没听见，只听见桐桐说「不敢来外婆家」了。
她瞪了何婉凝一眼，声音不大但分量很重：「你给我滚出去，不要回家了。」
何婉凝感觉胸口被插了一刀。
果然，自己在家已经没有地位了，根本不如桐桐一根。
她瞪了桐桐一眼，桐桐「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眼睛都没了。
江舒雅对着手机说：「桐桐别怕，小姨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外婆，外婆拿棍子抽她。」
桐桐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桐桐爱去外婆家。」
江舒雅一听这话，整个人都舒坦了，又瞪了何婉凝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饶你一命，还不快去擦桌子。」
何婉凝「哎」了一声，乖乖回去擦桌子了。
她一边擦一边在心里嘀咕：
自己这个女儿，还不如外孙女一句话。
她真想离家出走！
想了想还是乖乖擦桌子，好女儿不和妈斗，也不和小孩子斗。
自己是三好青年，尊老爱幼。
江舒雅笑眯眯地看着屏幕：「桐桐明天想吃什么？外婆给桐桐做好吃的。」
桐桐眼睛一亮，掰着小胖手开始数：「桐桐要吃鸡腿，要吃螃蟹，虾虾........」
江舒雅一一记下，又问：「还有呢？」
桐桐想了想，认真地说：「还有鱼鱼，爸爸妈妈都喜欢吃鱼鱼。」
江舒雅心里一暖，连连点头：「桐桐真乖。」
桐桐「哎嘿嘿」地笑了，小脸上露出一丝扭捏：「如果有冰淇淋就更好惹～」
江舒雅看着屏幕里那个扭来扭去的小团子，乐得合不拢嘴：「好，外婆给桐桐买好多好多冰淇淋回来。」
桐桐高兴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两只小胖手捧着手机，声音甜得像抹了蜜：「谢谢外婆嗷～外婆果然喜欢桐桐！」
江舒雅「哎」了一声，故意板起脸：「说谢谢外婆就不喜欢听了，下次不要说了。」
桐桐「嗷」了一声，立刻改口：「喜欢外婆.......」
江舒雅被哄成了胚胎，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哎～这话外婆喜欢听。」
门锁响了一声。
何砚舟推门进来，换了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何婉凝还在擦桌子。
他感觉不太对，她不应该和墨晔那个臭小子明天一起上门吗？
怎么还在家？
他前几天就觉得不对劲了，要是她和墨晔谈恋爱都到了见父母的时候了，怎么还天天下班就准时回家？
他当时没有起疑心，只是觉得两个人可能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墨晔那个臭小子还在读大学。
客厅里传来桐桐奶声奶气的声音：「外婆明天见嗷～记得给桐桐买冰淇淋哦～」
何砚舟脚步一顿，快步走到江舒雅身边，凑到镜头前。
桐桐一眼就看见了他，小脸一下子亮起来，声音又脆又甜：「外公～！」
何砚舟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两条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宝贝，好久不见。」
桐桐蹬了蹬小短腿，整个人往屏幕前凑了凑，小脸几乎贴满了整个画面：「外公有没有想桐桐？」
何砚舟连忙点头：「外公当然想桐桐了。」
桐桐笑嘻嘻的，小脸上带着一点狡黠：「桐桐明天去外公家哦～外公有没有给桐桐准备礼物？」
何砚舟心虚了一瞬，他确实忘了，但嘴上还是硬撑着：「外公当然给桐桐准备了礼物。」
桐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喜欢外公！」
何砚舟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外公明天在家等桐桐哦。」
桐桐抱着手机，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外公等着桐桐和爸爸妈妈哦～」
何砚舟笑着应了一声，然后——等等？
爸爸妈妈？
桐桐什么时候有爸爸了？
他刚想问，就看见江舒雅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桐桐拜拜，明天见。」然后电话挂断了。
何砚舟满脸问号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老婆。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想法。
他看着江舒雅，声音都变了调：「老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江舒雅点点头，语气平静的不行：「墨晔就是桐桐的亲生父亲。」
何砚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需要速效救心丸。
他想起自己当初和墨晔那个臭小子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