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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堆得快溢出来，浓郁的钞票味。
章颐感到一阵晕眩。
他伸出手，抓住纸袋的带子，提起来。然后环顾了一圈，打开衣柜——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衣服。
章颐根本不认识什么牌子，只按本能拿下了两件西装。他偶然发现床头柜上有个丝绒盒子，于是也顺带拿走了。
这些动作连起来，三十秒就能做完。章颐做了一个小时。
拿着床头的盒子后，他忍不住看了眼佑徵。
摘下眼镜的这个人，要比戴上的时候年轻些。
佑徵还睡着，眉头放松，眼睛下面有挺重的青影。
看起来，他也是很累了。也难得睡这一个好觉。
醒过来。章颐心里说。你醒过来，抓住我，一切就都结束了。
章颐走出卧室，然后看见落地窗外的那棵树。它似乎替这房子的主人，冷冷注视着章颐的卑劣行径。
章颐浑身开始发抖，一边却像是要抵抗什么，开始翻箱倒柜地，打开了屋子里的抽屉，柜子。当然，那里面大多是书籍和日常用品，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如梦初醒，将盒子，衣服都塞进袋子里，打开门匆匆逃出去。
逃出屋子，逃出光洁的走廊，楼道，逃到外面的湿凉坚硬的路面上，他在熹微的晨光里不断往前奔跑，奔跑，直到看见越来越近的门口。
章颐放慢步子，将袋子紧紧抱在胸前。
人从地狱走向阳间，决不能回头。一旦回头，他将失去所有，永远堕进深渊里。
章颐努力维持表情的平静，继续平静地走出了门口。
那天章颐过得很奇怪，他一开始浑浑噩噩在路上走了很久，然后找了一处空地坐下来，清点袋子里的东西，衣服，盒子，钱……还有一张银行卡。
他花了很久功夫打理好自己的头发，面孔，然后将一件西装拿出来裹在身上，起来，继续在路上走。走到看见路边有24小时取款机，他进去，锁上隔间，然后拿出银行卡，插进去，页面提醒:请输入密码。
章颐输入。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章颐输入。
密码错误。您还有两次机会。
章颐输入，输入。
密码错误。您的银行卡已暂时冻结。
夜晚的时候，章颐在商场里买了很多冰淇淋。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很贵的冰淇淋。他买了好多好多，够把自己埋起来。
他走到棚户区一处僻静的天台，坐下来，打开冰淇淋开始吃。他不停地吃，不停地吃，吃得满脸都是脏污，吃得泪水不停流下。
深秋的天，空荡荡的胃里塞满了雪，他浑身都是苍白冰凉的。
章颐走到天台边缘，看见下面行驶的车辆。
夜风里，他最后一遍念那首诗: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佑徵，你是不是已经报警了？他们是不是，正在来抓我的路上？
你是不是非常生气，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你生气是对的，遇到我这种小人，谁都会生气的。
我……会死吗？
章颐觉得身体几乎悬空了，如果这个时候跳下去，其实，是不是自己所有的痛苦，都会会一笔勾销，自己的罪恶，也会得到原谅？
他最后伸手抚墨袋子里的现金，希望能汲取一点温暖，然后摸到了那个丝绒盒子。
章颐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圆形的深蓝色宝石，安静沉默的湖泊，将明亮的、黯淡的光都蕴蓄其中。
一枚……戒指。
第24章11
有时候命运很捉弄人，当你生出“死”的念头时，它反而不让你实现，让你“活”。
直到天亮的时候，章颐也没有听见警笛声。
夜太安静了，如同幽谷，坟墓。
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接下来一周，两周。
就如那天早晨，佑徵没有醒过来一样，章颐的罪过好像轻轻被揭过、饶恕了。
他走到药店，给自己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他去清晨的包子铺上，重新买了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他买了温暖的过冬衣物，